纽约时报:特朗普令美国面临三重病毒威胁
特朗普总统是个烂人,光是写他都让人觉得掉价。有哪位总统会像特朗普那样,在中国领导人面前贬损自己的前任——他拿如今身患癌症的乔·拜登开涮,特意指出白宫里原本该挂拜登肖像的地方,现在挂的却是一幅自动签名笔的照片。
唉,可是,当像特朗普这样道德扭曲的人——他的第一任国务卿曾称他为“白痴”——在人工智能时代来临之际掌握如此不受制约的权力时,我们就不能对他视而不见。因为眼下特朗普正让美国暴露在危险的病毒之下:数字病毒、生物病毒和外交病毒。结果一定会有坏事发生在我们身上。我们和我们的后代都将为此付出代价,而且代价绝不只体现在更高的油价上。
让我先从正在失控的数字病毒说起。最近,OpenAI、Anthropic、Meta和谷歌都披露了各自人工智能模型脱离控制、四处入侵其他计算机系统的事件——包括一个澳大利亚政府网站、Hugging Face平台,以及美国商务部和证券交易委员会的网站。别忘了,这些还只是处于婴儿期的人工智能系统;它们还在穿尿布,尚未通过完全自主训练、摆脱人类设计者而变得无比强大。
也别忘了,上面这些还只是“好人”在做的事。随便找一家美国大公司里的任何一位资深网络安全专聊聊,你都会被“坏人”用他们弄到手、已经去掉安全限制的小型人工智能模型所做的事吓坏。
网络安全公司CrowdStrike的《全球威胁报告》称,与上一年相比,2025年由“人工智能赋能的对手”发起的攻击增加了89%,《信息安全杂志》今年2月报道了这一数据——而此后这一速度还在飙升。
不过别害怕,因为我们这位连电子邮件都不用的总统上周在联合国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对人工智能安全的担忧是骗局。他提到“正是那些说我们都会在12年内因为全球变暖而死掉的人”。他还说:“结果没人死。现在又是同一批人在说人工智能会把我们全杀死。”(过去十年里,已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于因气候变化而加剧的灾难,而只有在特朗普肮脏的想象里,才有人说:“先生,我们都会在12年内死掉。”)
特朗普和他的政党——连同那些实际上等于花钱买通他们、让政府对AI产业撒手不管的科技哥们——最好祈祷,在即将到来的这场中期选举中,那个所谓的“10月惊奇”不会是一场重大的、具有破坏性的人工智能事件。如果真是,他们最好提前备好飞船,把自己送到另一个能获得永生的星球上去,因为这个世界可能会让他们活得生不如死。
人工智能威胁不是骗局(气候威胁也不是骗局,只要特朗普哪怕看一眼他自己政府的NASA网站就会知道)。唯一的骗局是:特朗普——他曾建议注射漂白剂或许是摆脱新冠病毒的好办法——竟然认为自己懂人工智能、气候变化,或者漂白剂。
“这根本不是什么骗局,”比尔·盖茨周日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的《与媒体见面》节目中接受采访时说。盖茨表示,在建立更严格的安全保障措施之前,美国应该限制人工智能的发展;他还认为,如果华盛顿率先起草新规则,对人工智能的使用加以规范,中国很可能也会跟进。
盖茨说,在缺乏适当监管的情况下发展人工智能是“完全不负责任的”。“执法部门和政界人士必须参与进来,讨论应该建立怎样的安全保障和监督机制。”最后他说:“人工智能的力量肯定足以引发那种,你知道,造成十亿人死亡的事件。”
正因为从未有过这样一种工具——尽管它一方面具有巨大的破坏潜力,另一方面又有望帮助人类解决如此之多的能源、气候和医疗问题——所以和盖茨一样,我也希望看到人工智能蓬勃发展。也正因如此,我们现在就应该设法避免发生一场由人工智能引发的“9·11”式灾难,因为那会让人工智能在公众眼中彻底失去正当性。那将是一场双重悲剧。
我希望特朗普那种不受约束的无知给我们带来的唯一威胁只是人工智能病毒。遗憾的是,上周我的时报同事阿普尔瓦·曼达维利报道说,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长期以来是“公共卫生领域无可争议的全球领导者”——在卫生部长小罗伯特·肯尼迪系统性的拆解之下,如今只剩下“一副空架子,早已不复当年之强盛”。
曼达维利援引现任和前任员工的话报道,疾控中心不仅人员减少了约30%,而且“这些变化削弱了疾控中心在国内麻疹蔓延、国外埃博拉疫情之际应对疫情暴发的能力,也削弱了其在气温下降、呼吸道疾病季开始之际及时发布疫苗接种指引的能力……一些部门被一锅端,包括负责吸烟、性暴力、虐待儿童和老年人跌倒问题的团队”。
《卫报》刊登了一篇关于宾夕法尼亚州麻疹疫情蔓延的报道,目前当地病例数已超过900例。报道援引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传染病专家约翰·戈德曼博士的话说,从1992年到2026年,他一个病例都没有见过。可现在,“我们每天至少能见到一例”。他还说:“我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再次看到麻疹。”这正是特朗普的失职如何助长真正的、生物意义上的病毒传播的一个例子。
但也别忘了那股同样在削弱我们实力的反外交病毒。那是什么?看看以色列《国土报》上中东事务专家兹维·巴雷尔写的这篇报道。它讲的是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无能和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内阁的恶意是如何结合起来,使特朗普那份20点加沙和平计划陷入停滞。于是,加沙平民——许多人住在被战争摧毁的建筑物里,其中一栋于9月16日倒塌,造成至少21人死亡,包括11名儿童——仍生活在彻底的悲惨境地中。
当特朗普启动他吹嘘的加沙和平委员会并亲自担任主席时,参与国承诺为加沙提供170亿美元。但据巴雷尔报道,“目前已知到账的钱不到3亿美元。”
此外,和平计划的国际维和部队尚未建立。原本应在巴勒斯坦技术官僚政府下运作、取代哈马斯的巴勒斯坦警察部队本应在埃及接受训练,“但以色列阻止他们离开加沙,”巴雷尔说。
随后巴雷尔揭开了真正的故事:“加沙的僵局有利于以色列。哈马斯不再构成安全威胁,但只要它控制着领土,以色列就保留着恢复战争的借口。而只要加沙地带仍被毁坏、无法居住,民众离开的压力就只会增大。”他还说,在一名政敌批评未能对哈马斯取得更决定性胜利后,内塔尼亚胡的国防部长以色列·卡茨宣称,只要一声令下,以色列军方随时可以消灭哈马斯,“以便移民计划得以实施。”
以便移民计划得以实施。
真的?那是什么?是内塔尼亚胡政府对加沙巴勒斯坦人进行种族清洗的奥威尔式说法。而特朗普和他的国务卿马可·鲁比奥对此作何回应?什么都没有。
这些年来我学到,外交也像病毒一样运作,不管是有益或有害:你越成功,得到的尊重越多;得到的尊重越多,你就越成功。反过来,越失败,盟友就越不愿加入你,于是你就越失败。
比如1991年3月至10月间,国务卿詹姆斯·A·贝克三世八次出访中东,促成马德里和会——这是以色列、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和几个阿拉伯国家之间的首次和会。我作为时报外交记者随他八次出访。前七次他都失败了,但贝克没有放弃,第八次成功了。
特朗普政府在加沙停火后促成了哪怕一项外交倡议吗?特朗普任由加沙在一片废墟之中。就好像他只在乎签字时的新闻报道,之后竟在去年10月13日宣称:“我们共同实现了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事。中东终于有了和平。”
这才是我所说的真正骗局。
没有有力、专注的后续行动,是因为没有明确的权力链条。我们看到托马斯·巴拉克(叙利亚和伊拉克问题特使兼驻土耳其大使)自己在发表政策声明。看到马萨德·法雷斯·布洛斯(特朗普女儿蒂芙尼的公公)在担任美国总统的阿拉伯和中东事务高级顾问。看到兼职的贾里德·库什纳和史蒂夫·维特科夫。看到各种助理国务卿和助理国防部长。还有特朗普的社交媒体动态。(这些将来会被人写成一出音乐剧的!)
我们没有看到的是,像贝克那样的国务卿,死咬着不放,并利用美国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出访,直到把事情办成。
而特朗普死咬着不放的是媒体。上周六,在一名法官迫使白宫允许CNN记者重返白宫之后——此前特朗普因他们的报道不够谄媚而非法禁止他们进入——总统还是禁止CNN随他乘坐空军一号前往田纳西州观看一场橄榄球赛。
在谴责媒体方面,特朗普的注意力是高度集中的。但在应对削弱我们国家免疫系统的数字、生物和外交病毒时,就没那么专注了——而这将给我们带来巨大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