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奈尔必修AI,芝大“回到纸笔”

留学生日报 · 经八阕原文

时至今日,美国顶尖高校对人工智能的态度正从观望走向分化。一边是康奈尔大学宣布所有新生必须完成AI批判性素养课程;另一边,芝加哥大学却在社会科学核心课程中全面禁用AI及电子设备,强制回归纸笔阅读与手写笔记。

同一片天空下,两所同样顶尖的大学,给出了方向迥异的答案。这不仅是教学理念的分歧,更折射出整个高等教育界在AI浪潮下的深层追问:我们究竟要培养"驾驭AI的人",还是"离开AI仍能独立判断的人"?

康奈尔大学:不教写提示词,先教“该不该用”

康奈尔大学的最新政策清晰明了,从2026年秋季起,所有本科一年级新生都将自动加入“AI批判性素养项目”(AI Critical Literacy Program)。这不是一门动辄几个学分的正式课程,而是一条约两小时的线上学习路径,通过Canvas平台完成,新生需在秋季学期开始时修完。

课程包含四个模块:

“什么是生成式AI”

“生成式AI相关的伦理问题”

“生成式AI与学习”

“创建个人AI使用政策”。

康奈尔教学创新中心执行主任Rob Vanderlan透露,2026年春季的试点取得了可衡量的成效,学生对大语言模型的运作机制和伦理问题的理解均有明显提升。

值得注意的是,这门课的重点不是教学生怎么写提示词、怎么用ChatGPT提高效率。它要回答的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在什么情况下应该使用AI,在什么情况下不应该。康奈尔传播学副教授Andrea Stevenson Won参与了试点,她表示这个项目的核心目标是“帮助学生判断使用AI是否真正有助于他们的学习”。

神经生物学高级讲师Mark Sarvary则从另一个角度敲响了警钟,生物科学领域很多学生将来会从事医疗行业,“这些人需要尽早具备AI素养,因为真的会关系到人的生命安全”。

芝大:核心课程“去AI化”,让学生先学会独立思考

几乎在同一时间,芝加哥大学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从2026年秋季开始,芝大社会科学核心课程(SOSC Core)全面禁止使用AI,同时课堂禁用笔记本电脑、手机、平板等电子设备。学生将阅读纸质文本,通过强制性的线下讨论课来参与学习。

芝大社科部主任Jenny Trinitapoli在发给各项目负责人的备忘录中写道,这一决定“反映了SOSC核心课程的强烈共识,我们的课程最适合在没有AI的教学环境中开展”。

备忘录还给出了更深刻的解释:“在芝大,我们训练学生运用理性和专业知识,为作为自由人的生活以及进一步的学术探索做好准备。这两项追求都需要面对21世纪全球世界的快速社会变革,而AI正是这种快速变革的一个实例。在SOSC核心课程中,我们首先让学生具备不依赖AI进行阅读、写作和思考的能力,就像我们让学生具备超越传统观点或主流意识形态进行阅读、写作和思考的能力一样。”

政策并非没有例外。教师可以申请开展有限的AI教学实验,部分特定学习任务(如数据分析、代码排错、文献检索)也允许使用电子设备。但基调已经非常明确,在学生打好基本功之前,AI不能成为思考的替代品。

而这还不是芝大的全部动作。今年7月,芝大法学院已经率先宣布,在一年级核心课程中禁止使用笔记本电脑、平板和手机。法学院的逻辑同样清晰:一年级是培养批判性思维和法律写作技能的“筑基期”,此时学生的判断力还不足以识别AI输出的质量。

不止康奈尔和芝大:一场从“二分法”到“光谱”的集体转向

康奈尔与芝大的反差,并非孤例。事实上,2026年已成为美国高等教育AI政策的分水岭。

普渡大学走得更远,从2026年秋季入学的新生开始,所有本科生必须达到“AI工作能力”标准才能毕业。学校开发并修订了22门课程来满足这一要求,更新了超过300份培养方案。普渡也因此成为全美第一所将AI素养列为全校性毕业门槛的大学。

印第安纳大学凯利商学院要求所有新生必修两门AI课程。坦帕大学、圣博纳文彻大学等高校也在跟进类似的必修AI培训。纽约州立大学系统甚至将AI素养正式纳入了通识教育的核心能力框架。

与此同时,MIT的一份重磅报告呼吁大学“彻底重构”课程体系,重新设计评估方式、为每门课程制定明确的AI使用规则。报告建议增加面对面学习和口头考试的比例,以对抗AI对传统作业模式的冲击。

从这些动向中可以清晰地看到:美国名校已经集体跳出了“禁与不禁”的简单争论,转向了一套更为精细的“光谱式”管理。

规则各异,但三条红线高度一致

尽管各校政策千差万别,但梳理下来,三条核心原则几乎成为共识:

第一,申请阶段AI绝不能代笔。耶鲁大学明确表示,由AI平台生成实质性内容的申请材料构成“申请欺诈”,可能导致offer被撤销甚至开除。布朗大学更进一步,声明“申请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在申请内容中使用人工智能”。宾大招生办则给出了务实的判定标准——“如果你无法在面试中解释你是怎么写出这些内容的,那它就不具备提交条件”。

第二,进入校园后规则由课程决定。普林斯顿、达特茅斯、宾大都未出台全校性AI禁令,而是将决定权下放给授课教师。同一所大学里,A教授可能鼓励你用AI做头脑风暴,B教授则可能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AI参与。对留学生而言,开学第一周最重要的任务之一,就是逐字逐句读懂每一门课 syllabus 里的AI条款。

第三,使用AI必须透明。如果用了AI,就需要声明怎么用的、用了什么工具。隐瞒使用本身就是违规。

名校的算盘,打的是未来人才的定义权

康奈尔和芝大看似背道而驰,实际上都指向同一个方向——AI素养正在成为现代大学生不可或缺的基本能力。

区别仅在于路径:

一方选择用最短时间让所有学生建立基础的AI认知框架;

另一方则先在核心课程中“隔离”AI,确保学生先筑牢独立思考和判断的底层能力,再逐步接触工具。

康奈尔教学创新中心直言,此举“旨在解决一个日益增长的需求,进入高等教育的学生必须驾驭那些将出现在几乎每一个职业中的AI工具”;而芝大社科部的备忘录则强调,“在SOSC核心课程中,我们首先让学生具备不依赖AI进行阅读、写作和思考的能力”。

两条路径,表面一放一收,实则殊途同归。教育的终极目的不是批量生产“会操作AI的人”,而是培养“无论AI如何进化,都能坚守人的主体性”的个体,这才是名校真正在争夺的“未来人才定义权”。

对于正在准备留学的中国学生而言,读懂这些政策背后的逻辑,远比死记某所学校“禁不禁AI”更有价值。因为决定你最终能走多远的,从来不是工具本身,而是你在每一份作业、每一次研究中,能否清醒地判断:此时此地,该不该用它。

来源:留学生日报(经八阕转载) ·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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