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9月25日，棋盘陀上

（一） 前些年有质疑狼牙山五壮士的，包括阿拉上海人七零后没有学历自学成才的专家小洪同学（图1左）。质疑历史和英雄的莫须有，包括山没那么峭陡，完全不需要那样跳；包括人没那么完美，涉嫌偷吃老乡的萝卜；人还有点傻，放下武器举起双手，也能照样英雄。。。 很多细节经不起质疑者的推敲，如《“狼牙山五壮士” 的细节分歧》。因为所以造成很多的历史不实，如《小学课本 “狼牙山五壮士” 有多处不实》。 我们看看日本人是怎么说的。 《冈山步兵第百十联队史》（图1右）： 1941年9月25日，棋盘陀/狼牙山战斗：拂晓，对棋盘陀附近之敌实施包围攻击。迫近后，望见绝壁之上约二十名敌军，以捷克式机枪向我方猛烈射击。有冈少尉令一分队掩护，自率一分队利用崖壁死角潜行接敌。此地为狼牙山最险高地，断崖高耸，攀登极难。有冈少尉率先攀岩突进，仅小林上等兵跟进。趁敌未察先行投弹；敌军立刻以手榴弹反击，双方展开手榴弹战。后续兵员陆续抵达。崖顶已无退路，敌军拼死抵抗。长尾一等兵投出手榴弹，炸倒敌二名，长尾自身也被敌手榴弹气浪掀落悬岩（负伤）。我队趁势突击，敌或毙于当场，或坠落悬崖，无一生存。（关键词标注下划线）。

图1 在敌军的史料中，我们也能感觉到在绝境拼死抵抗到最后一枪一弹的抗战将士的视死如归。 （二） 那时我参加了讨论，在极端艰难困苦的时刻，在抗战将士的抵抗已经失去意义的时候，为什么不按日内瓦公约放下武器，举起双手？ 2011年7月14日星期四，我码字如下： 日伪档案：“讨伐队已经向他（杨靖宇）逼近到一百米、五十米，完全包围了他。讨伐队劝他投降。可是，他连答应的神色都没有，依然不停地用手枪向讨伐队射击。交战20分钟，有一弹命中其左腕，啪嗒一声，他的手枪落在地上。但是，他继续用右手的手枪应战。因此，讨伐队认为生擒困难，遂猛烈向他开火。” 我经常思索，从2月18日到23日，杨靖宇在零下40度极度的饥寒交迫中，孤军奋战五天，最后面对逐步逼近的日寇叛徒，坚持到最后的一枪一弹，那一刻，他想的是什么？ 我们永远不知道杨靖宇将军那一刻的想法。但我们非常清楚，这是我们的前辈给我们留下的巨大精神财富！ （三） 这样的财富可能引起了洪振快同学的不以为然。 然而我们的敌人非常的清晰。 缉捕杀害杨靖宇将军的元凶，当时的通化警视厅长、后来升任山西省次长的岸古隆一郎，在日本战败后他在太原用氰化钾毒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女后，剖腹自杀。在遗嘱中，他写道：“天皇陛下发动这次侵华战争或许是不合适的。中国拥有像杨靖宇这样的铁血军人，一定不会亡国。” 这个精神财富是极其珍贵的，但其代价也是非常沉重的，她是146万中国军人的生命付出，包括16万在敌后战场牺牲的八路军、新四军、东北抗联、华南抗纵的将士。晋察冀一分区一团二营七连二排六班的班长马宝玉和他的战友胡德林、胡福才是他们中的一员。 （四） 关于放下武器举起双手也英雄。 这里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日本华北派遣军的“三光政策（杀光、烧光、抢光）”。三光是五一大扫荡后，源于冀中军民的中文表述。 日文表达是“燼滅作戦”。 源于日本华北方面军 1940 年 10月2日的《昭和15年10月晋冀察边区及晋南地区肃正作战に関する指示》：“在敌方根据地内，应尽可能将其烧尽，物资掠夺或破坏；对居民，本着根除协力敌方人员的方针，予以严厉处置”。 这里的关键词是“根除”、“协力敌方人员”和“严厉处置”。 （五） 日本华北方面军110师团133旅团下辖两个联队，一个是在棋盘陀围剿五壮士的冈山联队（110联队）。另一个是松江联队（163联队），在河北定县北疃村实践了“燼滅作戦”（我们抗战史上的“北疃”惨案）。 松江联队联队长上坂勝大佐：昭和17年5月，在冀中作战、定县东南22公里之处，我命令属下第1大队杀害八路军战士、居民约800人以上。使用了赤筒、绿筒毒气。向大量居民避难的地道投入毒气筒使其窒息；因痛苦而爬出地道之人，射杀、刺杀、斩杀；对四处奔逃的居民也以机枪扫射。。。。 这是对被毒气逼出地道手无寸铁军民的现场“燼滅”。 还是这个日本大分县的上坂勝：昭和 14年1月中旬，在山西安邑县张良村，我对全体军官训示：“要让士兵习惯战场，杀人是最快的办法，也就是试胆。用俘虏来做这件事最合适。刺杀比枪杀效果更好。” 4月，在夏县，我命令第1中队长，让9名士兵刺杀9 名俘虏。8月15日，在山西泽州，把8名俘虏交给第1中队、9名交给第2中队，作为教育材料刺杀。（关键词“教育材料”） 这是对俘虏的“教育材料として刺殺させた” 我姥爷是没有武器可以放下的军医，被俘后被日军101师团残杀，时年38岁，留下了七个孤儿寡母，最小的小姨还没有出生（七十六年后的2015年9月，外祖父被追认为烈士）。 日内瓦公约第24条：专门从事寻觅、收集、运送、医治伤者、病者及预防疾病之医务人员，专门从事管理医疗队及医疗所之职员以及随军牧师，在一切情况下应受尊重与保护。（关键词：一切情况下，尊重与保护） 网友点评：（在棋盘陀的八路军战士）这里涉及的一个重要问题是，如果无法逃生，那么五壮士应该光荣投降，仍然是英雄。 我觉得这应该是网友们比较年轻，因而不了解日军的残忍，不了解战俘们“生不如死”的绝望，以及他们“狠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的遗憾。希望这不是“隔江犹唱后庭花”。 （六） 葛振林（河北曲阳人1917-2005，少校军衔。三级独立自由/解放勋章）： 打退敌人一次进攻以后，敌人暂时没有上来。我们趁着这个空隙，往前继续向棋盘陀顶上爬。刚才忙着打仗不觉得累，这会歇下来，才觉得又饿又渴，特别是渴得难受。正巧山地里有些散种的萝卜，我们顾不得了，每个人拔个吃着，就着手检查武器。。。。 网友：作为一个狼牙山下长大的人，我知道先烈为了抗战的奉献到了悲壮的地步，萝卜算什么？狼牙山的萝卜也成了某些人给五壮士泼脏水的 “武器”，真是有点吹毛求疵了。。。。滚龙沟、狼牙山一带，山深林密，当年是晋察冀一分区的藏身之地。山里头的老百姓，把最后一口粮拿出来给八路军，把山洞腾出来藏伤员。外人很难体会山里人的选择。 （七） 网友：“英雄不是完美圣人，他们的伟大，是在绝境里选择不投降”。 我同意。 大家都知道张灵甫。 1937年8月在淞沪，他率他的74军51师153 旅305团，在嘉定、罗店前线身先士卒浴血奋战。 1937年12月在南京，他率305团残部在淳化镇、河定桥一线掩护主力，负伤坚持苦战强寇。 1938年9月在万家岭，他率领他的153旅兄弟，带着身上的七块弹片，经过五昼夜的奋战，拿下了张古山，奠定了围歼日军106师团的胜利。 张灵甫残暴杀妻于1935年，国民政府颁发他三等宝鼎勋章于1943年（图2左）。 1946年9月，张灵甫在两淮、在涟水击溃七战七捷所向披靡令国军闻风丧胆的粟裕苏中野战军，毙伤解放军1万6，包括十纵司令员谢祥军。摘抄六纵副司令员皮定均9月26日的日记：今天两淮丢失了，整个苏中、苏北解放区都失去了主动权。。。。 半个世纪后的纪念抗日战争暨国际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国务院给抗日将领或其遗属颁发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 60 周年纪念章，其中包括张灵甫（图2右）。

图3。网友绿珊瑚父亲（晋察冀抗大二分校）分享的相片和题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