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交锋后,中方改了对高市的称呼
中日出现两个新变化背后是战后秩序之争 这轮联合国大会结束后,中日两国之间出现了两个很有意思的变化。 01 · DIPLOMACY 称谓变化传递出什么信号? 一个是在北京,9月29日的外交部记者会上,中方谈到高市早苗时,没有使用“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这样的完整称呼,而是用了“日本现职领导人”“日本当政者”这种新的称呼。 单凭称谓变化,还不能直接下结论说外交关系就出现了某种正式的降级,因为外交礼宾有自己的程序。不过,放到当天的完整的表态里看的话,这个用词确实透着距离感。中方还明确表示,当前中日关系面临着严峻的局面,要求日方纠正涉台言行,并把历史问题、日本防务政策与双边关系的政治基础联系起来。 02 · JAPAN DEBATE “退联”说法来自哪里? 另一个变化则出现在日本的舆论场。9月29日,富士新闻网FNN刊出评论员平井文夫的文章,标题直接提出了一个问题:既然联合国迟迟没有删除“敌国条款”,日本为什么不能考虑退出联合国呢? 文章还谈到日本承担联合国会费、安理会改革受阻等问题,主张高市早苗应表现出更强硬的态度。这里必须分清楚,这是一篇评论文章,不代表日本政府已经在研究“退联”了,更谈不上东京就一定准备退出联合国。可这种观点能在日本大型媒体平台公开出现,本身已经说明围绕战后秩序的争论开始变得尖锐。 03 · UN CHARTER 删除“敌国条款”为何引发分歧? 这个事情其实是从高市早苗的联大演讲继续发酵的。9月22日,高市在第81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中提出,应尽快删除《联合国宪章》中的所谓“旧敌国条款”。日本政府这次用的理由并不新,1995年联大第50/52号决议已经认定这些条款随着国际环境变化而“过时”,2005年世界首脑会议成果文件又写入删除第53、77和107条中“敌国”表述的意向。日本据此认为,删除相关文字只是完成迟迟没有完成的联合国改革。 而中国给出的解释则完全不同。中方在联大答辩和外交部记者会上强调,这些条款产生于二战历史背景,日本近年又在扩大防务能力,因此不能把这件事单纯处理成一次技术性修文。FNN报道显示,中方在联合国大会最后阶段再次反对删除,日本与中国围绕这个问题已经形成公开交锋。 这也是这场争论真正麻烦的地方,双方嘴里说的是同几条联合国宪章,理解却已经不在一个频道。 04 · REVISION RULES 宪章条款为何几十年未删? 从法律文本看,“敌国”字样确实还存在于现行《联合国宪章》第53、77和107条。可联合国过去也确实通过决议,把这些条款认定为过时,并表达过删除意向。之所以几十年没有真正删掉,一个现实原因就是修改《联合国宪章》太难。按照第108条,修正案需要三分之二联合国会员国通过和批准,其中必须包括全部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不批准,修改都无法生效。 05 · POSTWAR ORDER 两个细节指向怎样的争论? 所以,把眼光只停在“中方怎么称呼高市”上,反而容易错过更大的变化。 中日眼下争的已经不是一句外交措辞,也不是宪章里几个历史遗留下来的词。日本希望把自己放进一个摆脱战败国历史标签、扩大国际政治影响力的新框架里,高市政府还公开推动安理会改革,希望增加常任和非常任理事国席位。 中国关心的则是,日本防务政策的变化会不会与历史认知、台湾问题叠加,进而冲击到中日四个政治文件所形成的政治基础。日本政府将这些政策解释为安全环境变化下的防卫和联合国改革,中方对此持明显不同判断。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小细节,会同时出现。北京的称谓变了,日本媒体里开始有人谈“退联”,背后都是同一场争论的外溢:日本想重新解释自己在战后国际体系中的位置,中国则要求日本不能绕开二战历史和既有政治承诺讨论安全政策。 眼下日本政府并没有宣布退出联合国,中国也没有因为一次称谓变化就直接宣布改变对日外交关系。真正需要继续观察的,是日本接下来的安保政策会走到什么程度,联合国改革议题会不会继续被中日双方拿出来交锋,以及这些争议最终会不会进入到实际的外交、安全政策层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