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语系de“不务正业”——刘欢在国关的四年

刘欢老师离开我们了，这几天看了很多他从前演唱的视频，真的，国内很难再出现一个这样天才嗓音了，这几天也读了他很多故事，趣闻轶事，整理一下，分享给读者。

很多人记住刘欢，是因为《好汉歌》里那一声“大河向东流”，是因为《我和你》里那种安静到全世界都屏住呼吸的温柔。

但早在这之前，北京西郊坡上村的国关校园里，就有一个法语系男生，中午狼吞虎咽吃完饭，跑去抢一台没人弹的钢琴。

北京国际关系学院

（1985年，二十出头的刘欢在国关宿舍留影。）

他不是音乐系学生。他读法国文学。

可音乐这回事，从来不怕你专业不对口。

一、一台没人弹的钢琴，和一个“疯子”

1981年，刘欢从天津考入国际关系学院，读法国文学专业。

按正常剧本，他该去翻《巴尔扎克》、读《波德莱尔》、啃小舌音，将来做个外语人才。

可大一时，他无意间发现：学校里有一台钢琴，没人弹。

别人路过没在意，他像捡到宝。

为了多弹一会儿，他中午一下课就冲进食堂，十分钟把饭扒完，再冲去琴房，从十二点弹到下午两点上课前。

没有老师逼他，也没有考试。

他就是因为“喜欢”两个字，把时间全押上去了。

（刘欢曾经在采访节目中谈论他在大学期间学钢琴这段趣事）

天才常常带有一点愚和痴，不为任何目的，只为喜欢。

二、吉他借了一个暑假，开学把同学弹沉默了

国关读书那会儿，楼道里不少男生抱把吉他，唱校园民谣、唱外语歌。大二时，刘欢看见，凑过去瞅了瞅：

“这东西，有什么难弄的？”

别人当玩笑，他真去借了一把琴，暑假自己开始练……

等开学回来，原来那拨人里，他竟然弹得最好。

他不是“科班”，甚至没拜过一天师。

相声的节奏、戏曲的腔、法语的咬字、古典音乐的耳朵——全让他自己揉到一起了。

（大学时代，刘欢常常拿着一把吉他练习，很快弹得很好，自带天生音乐天赋）

后来1985年，他在北京首届高校英语、法语歌曲比赛里拿了个“双料冠军”。

（大学时代的刘欢）

不是音乐系赢了，是一个法语系学生，把外语和音乐系都赢了。

三、第三食堂的啤酒，和一夜低声弹唱

刘欢是性情中人，年轻时爱喝酒，但酒品很好，国关老校友回忆里有个很具体的画面：

周末，刘欢在“第三食堂”给同学免费伴奏。

不收钱，条件是——啤酒管够。

电子琴边上一排瓶，同学跳舞、唱歌、起哄，他坐在那儿弹，从傍晚到深夜。

可到了深夜，他又会压低嗓音，怕吵到楼里居民。

祝勇写过的一个细节很动人：

“为了不影响楼里居民休息，他会压低嗓音，低吟轻唱。”

你看，他后来能唱《千万次的问》那种磅礴，也能唱《弯弯的月亮》那种深情动人……

这种底子，就是大学楼道和第三食堂里，一点点磨出来的。

四、室友被吵到“提前结婚搬走”

这事校友圈传了很多年：

刘欢夜里在楼道弹吉他、低声哼歌，有位作息极规律的室友，长期被“音乐洗礼”，实在扛不住。

最后办法很实在——提前和女友结婚，搬出宿舍。

同学找刘欢，不用问门牌号：

哪间宿舍门口啤酒瓶摆得最齐，哪儿就是他。也是笑谈……

五、骑车回天津，双手撒把弹吉他

还有一件很“刘欢”的事。

他和朋友骑车从北京回天津，路上居然双手松开车把，弹起了吉他。

路过路边小饭馆，服务员认出他背着琴，拽进来唱两首。

那时候电视里正放《霍元甲》。

有人递来报纸上的歌谱，他照着谱子，当场就唱。

没彩排，没伴奏带，没经纪人。

只有一把琴，一碗酒，和一个敢在饭馆里开口的年轻人。他的随性洒脱和自带的江湖豪爽，伴随了他后来的岁月……

六、费翔开演唱会，他却在教室门口站着

刘欢1985年毕业留校，后来讲《西方音乐史》。有一次，费翔在首都体育馆开演唱会，演出名单里有刘欢。

学生心想：这课肯定取消了吧？

结果上课铃一响，刘欢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根本没去演唱会。

校友祝勇说，那一刻对刘欢的敬佩，“油然而生”。

后来他红透全国，可“刘老师”这三个字，他比“刘欢”更当真。

对外经贸大学讣告里写的是：

“我校退休教师、全国家喻户晓的音乐家刘欢。” 刘欢永远是教师在前，音乐家在后……

不难看出，他多么热爱教育事业，热爱他的学生。

（年轻时他曾担任校园歌手大赛评委以"音乐主考人"身份坐在评审席上，面前摆着麦克风。还有当时他的打分表）

七、毕业没趁热出道，跑去宁夏支教

1985年前后，文艺团体已经向他招手。

如果换别人，赶紧录歌、上电视、接电视剧。但刘欢干了件“不划算”的事：报名中央讲师团，去宁夏石嘴山支教一年，教音乐。

冬天锅炉坏了，学生放假，讲师团还得留守。他后来回忆，有段时间低血糖，起不来床。

（1985年，22岁的刘欢在宁夏石嘴山支教。）

他在西北写过一批歌，回来一看，“西北风”已经刮起来了。他嫌跟风，压着不发，很多作品再没面世。这件事特别“刘欢”：他不是不想红，是他不愿意让“时机”替“真心”做主。

八、我们怀念的，不只是那副嗓子

回头看刘欢的大学四年，他是：

• 法语系里热爱钢琴的人

• 暑假借吉他自学的人

• 第三食堂喝啤酒伴奏的人

• 楼道里压低嗓子唱歌的人

• 比赛双冠却跑去宁夏教小孩认五线谱的人

他后来唱《少年壮志不言愁》，唱《好汉歌》，唱《我和你》，唱《千万次的问》。

可最珍贵的他，其实在国关的琴房、楼道、食堂和自行车道上，就已经成长起来了。

**音乐没把他变成另一个人。

音乐只是把那个天津少年本来的热烈、浪漫、倔强，放大给了全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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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上村的风轻轻吹过……

钢琴永远有人弹，国关的楼道永远有人唱歌

那个中午狼吞虎咽后跑去弹琴的年轻人，为青春留下了一幅最美的画面。

愿你在天堂永远洒脱，真诚，热爱着你热爱的一切，愿天堂再无痛苦和疾病，只有穿破天际的神之声音。

（高晓松微博长文悼念刘欢）

昨天看到你唱从前慢，看你在好声音里合唱沧海一声笑，又看了好几遍《千万次的问》，此声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估计上神太爱你的声音，早早让你重返天庭，日日为他歌唱吧。

天妒英才，满满遗憾。我们一介凡人，赶上过有你的时代，聆听过天籁之声的你，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