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逐光六十余载,把自己活成一束光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 经八阕原文

2003年的同济大学校园,一场温和却坚定的“双向选择”,让无数师生记住了王世绩的名字。

彼时,时任校长吴启迪专程邀请年逾七旬的王世绩出山,兼任同济大学理学院院长,助力高校理科建设与人才培养。

面对校方的诚挚邀约,王世绩没有立刻应允,而是认真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个关乎学科方向:“同济理科的发展,必须与国家重大战略发展需求和科学前沿问题相结合。”第二个关于自己的经济待遇:“不要津贴、不要房子、不要车子。”

不求任何个人待遇,只求科研教育贴合国家所需,王世绩用一句“三不要”,道尽了老一辈科研工作者的纯粹与赤诚。

而这位淡泊名利的老人,曾亲手为共和国最重要的事业写下过最关键的注脚。

2009年12月,王世绩(中)主持同济大学理学发展研讨会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1967年6月17日8时20分,我国第一颗氢弹爆炸试验成功——罗布泊上空升起两颗“太阳”,其中一颗“太阳”迸发出比一千个太阳还要亮的光芒。试验现场的科研人员纷纷欢呼雀跃,身处试验一线的王世绩,心中满是滚烫的自豪与释然。

此次氢弹试验的成功,离不开精准的实验数据支撑,而关键的测量突破之一,出自王世绩之手。他创造性地提出使用气体契仑科夫探测器,和同事们一起研制出特殊应用的测试系统,实现了高本底下高能伽马射线的测量,解决了在极端辐射环境下精准捕捉高能信号的难题,完整记录下氢弹热核燃烧的纳秒级时间过程,为氢弹突破作出了重要贡献。

1989年,王世绩(左)向来联合实验室视察的朱光亚汇报工作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我的一切都是党和人民给的,只要是党的需要,我个人一切服从组织安排。”

20世纪70年代末,国家科研战略布局调整,激光惯性约束聚变研究成为国防前沿急需突破的全新领域。面对国家所需,王世绩毅然告别深耕多年的核试验测试领域,主动跨界投身全新的激光聚变科研赛道。

他牵头研制了十余种配套诊断设备,组织多轮激光与靶相互作用实验,对我国激光聚变研究作出了开创性贡献。

1988年,王世绩出任“863”计划X射线激光专题专家组组长,率队主攻X射线激光的实验与诊断研究。这不仅是世界前沿科技,更是我国国防科研的一个全新领域。

1983年王世绩(右)与傅依备、范滇元讨论激光装置方案 来源 | 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面对等离子体折射难题、激光输出强度不足等核心技术壁垒,他带领团队大胆创新、反复试验,创造性提出并实现双靶对接方案,有效弥补了非均匀等离子体增益介质带来的折射损耗,大幅提升X射线激光输出强度,推动我国X射线激光研究跻身国际前沿行列。

1997年,国内规模最大的“神光Ⅱ”高功率激光装置总体调试陷入困境,联合实验室主任邓锡铭积劳成疾,因病去世。65岁的王世绩临危受命,扛起了“神光Ⅱ”调试攻坚的重担。

顶着巨大的压力,王世绩沉着布局,摒弃了耗时耗力的推倒重来方案,以“不伤筋动骨”为原则,动员全体参研人员,逐级梳理装置每一个技术环节,精准排查问题根源,以最小改动、最优方案迭代优化技术体系,稳妥地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关。

2001年,王世绩在上海介绍神光Ⅱ型激光器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

历时四年日夜攻坚、反复调试优化,2001年5月,“神光Ⅱ”装置全线达标——8路激光全部达到并部分优于合同指标,年底顺利通过国家验收。这台当时国内规模最大、国际领先的高性能激光实验装置,终于在王世绩手中重新焕发生机。

从罗布泊的那声巨响,到“神光Ⅱ”的八束激光,再到同济校园里的“三不要”——王世绩用六十余年的光阴,追逐着光,也把自己活成了一束光。

王世绩(1932年9月28日—),中共党员,中国科学院院士,核聚变与等离子体物理学家。

王世绩长期从事核物理和激光等离子体物理实验研究。20世纪60年代在核试验测试中,采用优化设计的气体契仑科夫探测器,实现高本底下高能伽马射线测量,成功记录我国氢弹试验中热核燃烧的纳秒级时间过程。此后数十年深耕激光惯性约束聚变和X光激光领域,组织领导“神光Ⅱ”高功率激光装置研制,为我国高功率激光物理研究作出了重要贡献。

来源:中国科学家博物馆(经八阕转载) ·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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