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一个市长竟然不会讲英语？牧长客博客
周五傍晚，我和妻子出去散步。
夏天的晚上，天气还算舒服。我们一路走，一路聊，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她最近想找工作的事情。
“你现在其实不用太着急找工作。对你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把英语学好一点。”
我为什么这样说？
不是因为在美国不会英语就活不下去，更不是说英语不好就找不到工作。事实上，在美国很多华人社区里，即使英语不太好，照样可以工作，可以生活，甚至可以经营自己的生意。
但是，如果英语能够提高一点，你的人生选择就会多很多。
同样是找工作，你能够选择的不再只是华人餐馆、华人超市、华人公司，而是可以进入更大的就业市场；同样是去医院、银行、政府机构，或者参加孩子学校的活动，你不必每一次都依赖别人翻译；甚至有一天，当你想继续读书、参加社区活动、帮助别人时，语言都不会成为一道挡在你面前的墙。
没想到，我妻子听完以后，马上给了我一个“反例”。
“我今天看到一条新闻，美国麻省有一个市长，连英语都不会讲，人家还不是照样当市长？”
我一下子愣住了。
美国的一个市长，竟然不会讲英语？
她接着告诉我，这位市长最近还因为涉嫌骗取一百五十多万美元的新冠疫情救济资金，被联邦调查局逮捕了。记者围上去采访时，他身边的人竟然说：
“他不会讲英语。”
妻子的意思很简单：
“你看，市长都可以不会英语，我不会英语，难道就不能工作吗？”
从逻辑上说，她还真说得过去。
可是回到家以后，我越想越觉得好奇。
一个美国城市的市长，真的完全不会讲英语吗？
于是，我特意上网查了一番。
这条新闻是真的，却又只说对了一半。
一、被捕是真的，“完全不会英语”却不是完整事实
这位市长叫 Brian DePeña，今年61岁，是美国马萨诸塞州劳伦斯市（Lawrence）的市长。
2026年8月14日，美国联邦检察部门宣布，DePeña被逮捕，并被控一项电信欺诈罪和一项洗钱罪。
联邦检察官指控，他涉嫌通过自己经营的轮胎公司获得超过150万美元的新冠疫情期间小企业贷款，却将其中部分资金用于自己的竞选账户、缴纳个人税款，以及偿还自己名下房地产超过88万美元的高息贷款。
这里必须特别说明：
目前这些都仍然是检方的指控，不等于法院已经认定他有罪。
在美国司法制度下，在法院最终判决之前，被告仍然享有无罪推定。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被逮捕、被起诉，就直接说他已经“贪污了一百五十万美元”。比较准确的说法应该是：
他被指控涉嫌骗取并违规使用超过150万美元疫情救济贷款。 (司法部)
真正让这件事情突然在网络上爆红的，却是他离开法院时的一幕。
记者围着他不断提问，他只是笑着说：
“God bless you.”
这时，他的律师面对记者说了一句话：
“He doesn’t speak English. No comment.”
“他不会说英语。无可奉告。”
于是，网络瞬间炸锅了。
一个美国城市的市长，怎么可能不会英语？
可是继续查下去，我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早在2022年，DePeña刚刚当上市长不久，就曾接受当地媒体 CommonWealth 的采访。那一次，他明确承认自己的英语并不好，但是他说，自己经营企业多年，下订单不用翻译；买房地产、办理过户不用翻译；上法庭也不需要翻译；担任市议员期间也一直用英语参与会议。
他甚至直接用英语告诉记者：
“I don’t speak perfect English.”
“我的英语并不完美。”
“我不会英语。”
他还说，虽然自己说得有困难、有局限，但需要使用英语的时候，他会说。 (CommonWealth Beacon)
所以，更准确地讲，这位市长并不是“一句英语都不会”。
他以西班牙语为主要语言，英语能力有限，但能够理解和使用英语。
这一次律师面对媒体说“他不会英语”，更像是在记者追问案件时拒绝回应的一种说法，而不能简单拿来证明这个市长真的完全不会讲英语。 (Fox News)
这反而让我想到：
今天互联网时代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我们常常只看见十五秒的视频，却以为自己已经知道了整个故事。
二、但妻子的问题仍然值得回答：不会英语，在美国能不能生活？
答案当然是：
而且有时候还可以生活得相当不错。
像劳伦斯这样的城市，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移民城市。当地拉丁裔人口比例非常高，西班牙语在日常生活中非常普遍。DePeña本人来自多米尼加共和国，在这样的社区里，即使英语不是主要语言，仍然可能经营企业、参与社区、进入政治，甚至被选为市长。 (GBH)
这恰恰说明美国社会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
美国并不是只有一种文化、一个口音、一种生活方式。
你不会英语，不代表明天就没有饭吃。
不会英语，也不意味着你就不能创业、不能工作、不能生活。
所以，如果只是问：
“不会英语能不能在美国活下去？”
答案当然是：
可是，我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我更想问的是：
我们来到美国，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吗？
这才是我和妻子散步时真正讨论的问题。
三、“能活下去”和“真正融入”，是两回事
这些年，我接触过不少来到美国的华人。
有一种生活方式非常普遍：
住在华人多的地方；
买菜去华人超市；
吃饭去中餐馆；
朋友几乎全部是华人；
工作在华人的公司；
教会也是华人教会；
看中文电视；
刷中文视频；
甚至几十年以后，身边认识的美国人仍然屈指可数。
这样的生活当然没有错。
人在异国他乡，自然会寻找熟悉的语言、食物和文化。华人社区也给许多第一代移民提供了非常宝贵的支持。
可是，如果我们一辈子都只生活在自己的语言圈里，那么虽然地理上已经到了美国，生活方式却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离开原来的世界。
身体移民了，生活却没有移民。
这就很可惜。
所以我常常有一个想法：
既然来了，就不要天天想着“落叶归根”，而应当认真思想怎样“落地生根”。
“落叶归根”是回到原来的地方。
“落地生根”却是：
我到了哪里，就在那里认真生活；
在哪里生活，就学习哪里的语言；
在哪里生活，就了解哪里的文化；
在哪里生活，就认识哪里的邻舍；
在哪里生活，就关心哪里的社区；
在哪里生活，就在那里承担责任。
不是忘记自己的中国文化，而是在保留自己根基的同时，长出新的枝叶。
四、语言从来不只是找工作的工具
所以，我为什么还是鼓励妻子学英语？
当然，找工作是最直接的原因。
英语越好，能够选择的工作通常越多。
但我越来越觉得：
语言真正重要的地方，远远超过工作。
语言是一把钥匙。
它可以打开一个社会。
如果不会英语，你走进医院，看见的是一堵墙；
走进银行，是一堵墙；
参加学校家长会，是一堵墙；
邻居主动跟你聊天，也是一堵墙；
政府寄来一封信，还是一堵墙。
而当语言慢慢提高的时候，这些墙就开始一堵一堵地倒下来。
你开始听懂邻居在说什么；
你开始知道孩子老师真正担心什么；
你开始可以自己处理银行的问题；
你开始可以参加社区活动；
你开始可以认识那些与你完全不同的人。
这时，英语已经不再只是一门语言。
它变成了一座桥。
五、对基督徒来说，更不应该把自己关在语言的围墙里面
这一点，对我们华人基督徒尤其重要。
如果我们只是来到美国赚钱、买房、养孩子，那么英语当然只是一种提高生活效率的工具。
可是，如果我们相信自己生活在一个地方，不只是为了自己，那么问题就完全不同了。
圣经不断提醒人去爱邻舍。
可是，谁是我们的邻舍？
当然不只是会讲中文的人。
住在我们旁边的美国老人，是我们的邻舍；
孩子学校里的老师，是我们的邻舍；
工作单位里的同事，是我们的邻舍；
街对面的黑人家庭、白人家庭、拉丁裔家庭，同样是我们的邻舍。
可是，如果几十年以后，我们连他们在说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真正认识他们？
我越来越觉得：
语言学习，也可以成为一种爱的操练。
我愿意学你的语言，因为我愿意听懂你的故事；
我愿意了解你的文化，因为我希望真正认识你；
我愿意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因为我的世界不应该永远只有“我们自己人”。
信仰不是让我们修筑一堵更高的围墙，把自己保护在里面。
真正成熟的信仰，会推动我们走出去。
六、英语不好没有什么可羞耻的，不愿意学习才真正可惜
当然，我写这些，并不是要给英语不好的华人增加压力。
第一代移民学习语言确实很难。
年龄越大，越难。
生活越忙，越难。
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的人，回到家已经筋疲力尽，再拿起单词书，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所以，英语不好一点都不可耻。
有口音也不可耻。
说错语法更不可耻。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因为害怕说错，所以干脆不说；因为现在可以在华人圈生活，所以干脆几十年都不再学习。
其实语言最重要的从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