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殴哈耶克的那些名人和名言唐伟
“新自由主义”所遭受到的批判,主要集中在抽象个人观、权利优先、道德中立、市场至上这四个方面。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批判者,也有四位,他们是,迈克尔·桑德尔、阿拉斯代尔·麦金太尔、查尔斯·泰勒和迈克尔·沃尔泽。
先说桑德尔。桑德尔批判自由主义是从质疑个人主义开始的,他在《自由主义与正义的局限》一书中曾坦言,“自由主义的自我,是一个无牵无挂、无负担、无身份的抽象自我,完全来源于形而上学的虚构。”
新自由主义所标榜的“原子式个人”,作为脱离社群身份的“纯粹理性个体”,亦很难自圆其说。因为“人”的身份认同与价值只有在社群关系中才能得以生成。
桑德尔的“正义观”也是独树一帜的,尤其是针对罗尔斯《正义论》中关于“权利优先于善”的著名观点,他断然不予接受。
桑德尔明确指出,“权利不可能优先于善,因为权利的正当性本身就依赖于我们对善的共同理解。”也就是说,权利与正义必须植根于社群的共同价值。
第二位,阿拉斯代尔·麦金太尔。这位道德哲学领域的大神级学者,更是毫不客气的说,“新自由主义的道德是一场灾难。因为情感主义、相对主义大行其道,所以道德争论无标准、无结论,只剩下权力与利益的博弈。”
事实上,新自由主义彻底瓦解了亚里士多德式“真善美”的统一传统,把道德变成个人主观偏好,结果极易导致社会共识的崩塌。
麦氏在其代表作《德性之后》一书中曾明确指出,“无论道德规则多么完美,如果人们不具备具体美德,就无法影响行为。只有拥有基本美德的人,才能善用规则。”
他无情讽刺了新自由主义过于迷信“权利与法律规则”,却忽视品格、责任、忠诚等社群美德,而最终致使“人性”彻底沦为了“任性”的同义语。
在批判个人主义时,还有一个著名观点,“善是不可私有化的”。他说,“我们绝不能只作为个体寻求善或练习美德,善良与美德,永远是社群共同生活的产物。”
2008年金融危机,正可暴露新自由主义“市场自我调节、理性人假设”的破产,麦金太尔《德性之后》一书也因此被重新解读为“预言式批判”。
按麦氏学说的逻辑分析,新自由主义把人简化为“理性自利的经济人”,忽视贪婪、短视、道德缺失的人性弱点,无疑是导致金融投机失控最基础的诱因。
市场脱离社群伦理约束,资本逐利凌驾于公共利益,最终必然引发系统性崩溃。
再说说查尔斯·泰勒。泰勒教授可谓是“社群主义”理论的集大成者,他在《自我的根源》中写道:“自由主义把个人选择自由置于核心,但人不可能在社会之外获得选择能力。自由是社群赋予的,而非天赋。”
“自我价值不是凭空创造,而是源于与他人的对话、共享的文化背景。”他坚决反对把“自我实现”理解为脱离社群的“自我中心”,特别强调“认同”必须是对话性和社群性的。
他同时不忘批判“市场经济”对日常生活的侵蚀。“市场本是生活的一部分,新自由主义却把市场逻辑扩张到家庭、教育、政治等所有领域,摧毁了世间众多天然的社群价值。”
说到迈克尔·沃尔泽教授的专业,应该属于是政治哲学方向的,他提出了大名鼎鼎的“复合平等”理论,主张不同的社会善举,均应依据各自领域的逻辑进行差异化分配,反对单一标准支配所有领域。
沃尔泽同时坚决拒绝新自由主义的“单一分配正义”,他认为那种用市场标准衡量一切的行为,最终必然导致“支配性善行”,即金钱统治教育、医疗、政治,造成新的系统性不平等。
他所主张的“复合平等”观念,简单来说,就是不同领域(教育、医疗、荣誉)有各自的分配原则,市场不能跨界垄断,以免社群的多元价值被金钱摧毁。
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哈贝马斯,也很早就开始加入了批判“自由主义片面性”的行列。
哈贝马斯的理论,首先是对“原子主义”的批判,但同时又主张要用“交往行动”去重建广泛的公共理性。
社会权利的正当性依赖社群的共同之善,正义是“共同体的正义”,需维护公共利益、美德、传统。国家主体应积极促进共同善,而非中立旁观。
哈贝马斯最具辨识度的那句名言是,“现代性是一个未完成的方案”。
哈贝马斯一贯坚持认为,“现代性”在本质上是个理性扭曲的问题。他批判将现代性等同于“工具理性”时髦论调,认为这会使批判本身失去根基。 他主张,工具理性并非自由主义理性的全部,而现代性方案的“未完成”,正意味着需要通过建立在平等自由对话基础上的“交往互动”中来继续推进并完善。
哈贝马斯的“公共性”本身,同样也植根于社群的集体传统,如诚实、忠诚、责任、正义等。美德是客观、实践、社群共享的。如果脱离美德,那么一切市场规则必然形同虚设。
所谓纯粹市场行为,也需受社群伦理约束,不能跨界垄断。社会是有机共同体,需维护团结、互助、归属感,反对金钱统治,主张复合平等、多元价值共存。
哈贝马斯多次指出,鼓吹市场至上的新自由主义将社会成本转嫁给最脆弱的群体,而金融投机者却在法律框架内追求利润最大化,这种机制导致严重的社会不平等。
不止于此,他还批评新自由主义使政治屈从于全球经济压力,削弱了民族国家通过民主程序调控经济的能力,进而极大地动摇了民主宪政的基础。
不难看出,针对新自由主义的所有这些批判,核心基本都是对诸如“个人至上、市场万能、道德虚无、社群瓦解”的系统性纠偏。桑德尔、麦金太尔、泰勒、沃尔泽的名言与论战,从本体、价值、道德、社会四大维度,直击新自由主义的理论虚构与现实危害,一直都是反思西方现代性、探索“自由与归属”平衡的核心思想资源。
当然,最为著名的批评之词,还要数哈贝马斯那句了——“我希望人们再也不要去接纳那些所谓的自由议程了,因为新自由主义的套路,早已经丑态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