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潮消散，蓝雾迷离”，吊诡的中期选举

大选最后一周，川普陆续在密西西比、德州、俄亥俄、南卡奔波助选，并安排在佛罗里达、堪萨斯、爱阿华的最后造势----这都是2024年川普大幅胜出的红州。反观前次大选胶著的宾州、威斯康星、亚利桑那等摇摆州，都没能排进川普的冲刺行程。在大选收官阶段，川普“放下前线、回防红州”的战略收缩，形同承认眼前局势严峻。 民调数字也渐明朗：RCP汇整多家选前民调，民主党支持率平均领先共和党8.2个百分点;库克政治报告最新预测其将在众院净增12至25席;维吉尼亚大学的Sabato's Crystal Ball则将225席评为“偏民主党”，还有17席“胶著”;Decision Desk模型推算民主党有八成机率拿下众院，六成机率控制参院，36州州长改选，也有22州偏民主党;Polymarket与Kalshi预测市场，对蓝军国会胜率的定价更高。 这场政治变天的暴风中心，无疑是对川普的民怨。Pew的最新调查中，登记选民中有44%将这次投票视为对“反川普”表态;民主党支持者中更高达84%。相对而言，只有19%选民表态将投票“挺川”，在共和党候选人的支持者中也仅有48%。川普没能凝聚同志，还团结了对手。 这次最关键的选战议题，自是经济物价。川普掀起的关税战、伊朗战争，至今没能收拾。两记对外战略重手，却透过进口涨价与能源通膨，转嫁为无数美国人收据帐单上的生活压力。Pew 民调中高达84%选民认为，经济议题在这次选举“非常重要”;AP-NORC的10月民调也显示，79%选民不认可川普处理生活成本的方式。 吊诡的是，作为川粉基本盘的白人劳工、农村选民，恰是对物价通膨特别敏感的群体。CNN民调显示，无大学学历白人认同川普施政的比率，也从去年初时的63%掉到今年10月的45%。AP-KFF在9月公布的农村调查，川普支持度为48%，认同其经济表现者则约40%，也低于过去川普在农村动辄六、七成的得票率。 共和党面对民生经济战场逆风，反手强打“反左翼、反移民、反跨性别”议题，扣对手“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帽子，试图把选举拉向社会文化战线，动员保守主义基本盘。据Inside Elections引述AdImpact，共和党前后投入4.42亿元投放“移民、边境、犯罪”相关广告，另花逾2亿元攻击对手在跨性别议题的态度，都远高于民主党相应的广告预算。 然而雷厉风行地反移民，也不免让部分昔日挺川的拉丁裔选民感到疏离。2024川普曾拿下48%的拉丁裔选票，但在今年Pew对国会投票意向的调查中，拉丁裔仅有24%挺共和党，51%表态挺民主党。 晚近还新浮现“反贪”议题攻防，但红蓝阵营对“贪腐”有不同攻击焦点：民主党抨击川普亲信的权力寻租、富豪与政府的利益纠缠，强化物价议题带来的相对剥夺感;共和党人则强调民主党主政下(如明尼苏达州)的福利诈欺、政府浪费。卫报最近刊出的Harris民调中，40%受访者认为共和党财务贪腐较严重，21%认为民主党较糟;AP-NORC调查也发现，约六成美国成人认为川普可能正“非法或不道德地从总统职位获利”。这轮“反贪”驳火，对两党观感冲击仍见轻重之别。 至于共和党力推的选区重画，这次并未带来预期效益。最初盘算是把优势票仓分给不同选区，多抢几席;但当把安全边际切得太薄，碰到民意挪移却会让多个选区陷入胶著，甚至局部反噬。路透统计，共和党重画的16个选区，已有9席偏向民主党或陷入胶著;库克政治报告则推估，这波红蓝选区重画，最终可能只能替共和党净增3席。

川普总统10月1日在奥克拉荷马州杜兰特的乔克托活动中心(Choctaw Event Center)出席期中选举造势大会，为共和党州长候选人马泽伊(Mike Mazzei)助选。(路透) 民主党此役相对顺风，有其战术之功。如其把选战主轴从上次抽象的“捍卫民主”，拉回更具体的生活成本，提名与议题策略也能因地制宜，还透过连署声明反制对手扣上的“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标签。但严格而言，民主党仍未在战略层面，提供美国选民值得期盼的不同愿景。 这是场由负面叙事驱动的选战。共和党“反左翼、反移民”的保守叙事，补不了川普在经济民生砸的锅;民主党以“反川普”集结，却没能凝聚“下一步怎么走”的答案。红潮消散、蓝雾迷离;潮去雾起间，美国前景仍是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