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脑洞最大的爆笑综艺,让明星累到“发疯”?
近期,《奇案84的奇趣民宿2》(下文简称《奇趣民宿2》)在Netflix开播后,再次凭借脑洞引发热议。节目延续了第一季的核心设定:将韩国漫画家、综艺人旗安84(也叫做“奇案84”)脑海中的奇趣民宿,真实地打造出来。第一季的民宿漂浮在海上,第二季的民宿是建在雪山深处的“巨物国”。在《奇趣民宿》中,民宿首先考虑的不是传统的居住功能,而是旗安84所说的:“没有梦想和希望的世界太刻薄了,我希望这是一个有梦想和希望的民宿。”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无数人童年想象中、本不可能落地的房子,竟然可以成真,不再做梦的成年人也得以重新走进自己儿时的幻想里。《奇趣民宿》承载了梦想与希望,更呈现了梦想落地时的各种落差,观众在获得治愈的同时,也了解到“远方”的难度。节目并不因此否定梦想的价值,而是让观众在短暂的抽离之后,也能够以“经营”的思路认真对待自己当下的生活。
“小时候梦到过的房子”
民宿经营类综艺已经是一种非常成熟的类型。其基本形态是,让一群明星在一个被限定的空间里,为陌生人提供住宿和食物,再把整个过程拍成节目。
韩综也推出了诸多有口皆碑的作品,涵盖了几种主流的方向。《孝利家民宿》中,李孝利和李尚顺夫妇开放了他们在济州岛的真实住所,把明星自己的家变成民宿;罗PD的《尹STAY》,将民宿场景放在韩国全罗南道求礼郡的传统韩屋,接待因疫情滞留在韩国的外籍人士,展示韩屋建筑和传统文化体验;罗PD的另一档《西班牙寄宿》,车胜元、柳海真和裴正南在西班牙小镇经营一家为朝圣徒步者提供食宿的“青旅”;今年Netflix还推出了刘在石的《刘在锡的民宿法则!》,把民宿变成了一个大型营地,让民宿与夏令营式的集体生活结合在了一起……
在堪称“红海”的竞争中,《奇趣民宿》系列还是确立了它的独特性——“脑洞最大”,将漫画家笔下充满奇趣的房子变成民宿。
《奇趣民宿》综艺照
旗安84是韩国知名漫画家,后来因为《我独自生活》被大众认识,逐渐成为韩国知名的综艺人。旗安84的很多行为,都透出一种艺术家式的天真与不驯,不按常规出牌,也不刻意经营形象,这让他在节目里显得既荒唐又真实。《奇趣民宿》系列以他为核心,民宿按照他的构思建造,他也是民宿的老板。
很显然,一个漫画家脑海中的房子,首先考虑的不是民宿的居住功能,而是放飞想象,天马行空,一切从“这样做有没有意思”出发。
比如第一季的民宿漂浮在韩国郁陵岛附近的海面上,是一艘被改装成两层建筑的驳船,整体涂成明黄色。客人要抵达民宿,需要先坐船,攀岩上二楼,这栋建筑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大门和楼梯,出门的方式是从滑梯上溜下去;从一楼到二楼的厨房,要爬一根大约两米高的钢管;床铺悬在建筑外墙外面,旅客可以在星空下入眠,但下雨的时候也会直接被淋到……
第二季把民宿从郁陵岛海上搬到了江原道大关岭的雪山深处。整个建筑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的单层空间,入口是一扇高达5米的巨型大门,门把手的位置连身高192厘米的排球运动员金软景都够不到,需要两个人叠在一起才能把门推开;人走进去之后,比例感会被打乱,所有东西都比正常尺寸放大了好几倍,就像进入一个“巨物国”;冰箱门打开,里面是一张三层床,想爬到最上面那层,得踩着冰箱的饮料格一格一格往上攀;电视柜打开,藏着一间间卧室;电视机本身也不是用来看的,屏幕后面是一个KTV包厢;卫生纸比人还高,而衣架上挂着的T恤大得可以当被子盖……
不论是其他常驻嘉宾还是旅客,对于这样的民宿第一印象都是太梦幻了,就像有嘉宾说的这是“小时候梦到过的房子”。
《奇趣民宿2》综艺照
很多人在小时候,也涂鸦过各种各样的房子,虽然不一定是旗安84设计的模样,但那份奇思妙想是相通的。孩子们在想象一栋房子时,不会在意它是否实用,也不会计算它的成本和结构;房子是一个可以随意生长的空间,床可以浮在空中,门可以小到只有自己才进得去,楼梯可以通向云上,地板之下可能是地道或湖泊……这种不受约束的想象能力,是童年最宝贵的天赋之一。
可长大的过程,也是现实化的过程,是想象力不断丢失的过程,直到有一天,我们再也想不起小时候那些关于空间的奇妙念头了,甚至那些关于未来的种种设想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搁置、被遗忘。就像旗安84说的,“现实世界找不到希望或梦想,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太冰冷了”。
这样的情境下,《奇趣民宿》的“奇趣”,具备了区别于其他民宿综艺的价值立意:让丢失想象的成年人,再次做梦。就像旗安84说的,“我希望咱们的民宿充满希望与梦想”。节目组将我们小时候梦到过的房子变成真的,并且让我们跟着嘉宾一起住进去。这本身就给人带来巨大的触动,仿佛小时候的梦想得到了善待,再“荒唐”的构想也能成真,这让不敢做梦、不再做梦的成年人有勇气继续想象。
“我快被他搞疯了”
当然了,再神奇再梦幻的民宿,也要进入到真实的经营环节。
观众很喜欢看各种明星经营类综艺,不论是开餐馆、开咖啡馆,还是经营民宿,它们殊途同归,满足了观众一种超越现实的“远方”想象。世界那么大,但大多数人的日常被固定在通勤路线与工位之间,生活半径相当有限;经营类综艺提供了另外一种“活法”:三两志同道合的好友共同打理一家小店,迎来送往之间与陌生人产生一期一会的连接,在一次次具体的劳作中看见努力被一一兑现,并在经营中体验“打怪升级”的成就感……
这样的治愈感,《奇趣民宿》两季都有。
第一季里,防弹少年团成员金硕珍与池艺恩从最初的客气拘谨,逐渐磨合出兄妹般的默契;第二季中,排球运动员金软景主动承担起团队协调的角色,“反客为主”,把小团队带成了一个有爱有纪律的集体。
两季节目都接待了背景各异的旅客,经营者也见识了各式各样的人生;每天服务完客人,身体是疲惫的,但看到客人带着满足离开,劳动被兑现的踏实感也随之而来……
但如果经营类综艺不食人间烟火,也会让观众觉得虚假。大多数人向往“远方”却并不真正付诸实践,是因为大家都有基本的常识:任何服务性行业的运转,都伴随着持续的压力与消耗。经营者不仅要面对房租、人力、物料等固定成本,还要承担客流不稳定、口碑不确定的风险。即便是老板本人也得给自己“打工”,很多环节需要亲力亲为。
经营类综艺尚存一丝“浪漫”,是因为它不必真正承担盈亏的压力,也不必为客流量、翻台率和现金流发愁。但即便有节目组托底,嘉宾们依然累得够呛:天不亮就要起床采购,深夜还在收拾厨房和整理客房,中间还要不间断地接待客人、处理各种临时状况,几乎没有片刻清闲。镜头底下哪个嘉宾闲下来,播出后立即被网友骂翻天。
而到了《奇趣民宿》系列,现实的挑战其实更大。毕竟旗安84的民宿设计,主要是从好玩的角度出发,并不太考虑到民宿具体的居住功能。
比如第一季,攀岩进门、靠一根钢管上下楼,听起来有趣,但当一个人一天要进出好几次,可想而知多么累人。
而第二季的“巨物国”虽然让人第一眼发出惊叹声,然而在经营过程中,无论是日常的活动,还是清洗与打扫,工作量都成倍增加,体力消耗远超一般民宿,常驻嘉宾里的女团成员Kazuha一语中的,这是一个“保洁节目”。
特别是,第二季的“巨物国”地处茫茫雪原,屋内虽暖,却是一个封闭的集体空间,大家长时间共处,若个人卫生上稍有疏忽,整个环境的舒适度就会大打折扣。而旗安84又是一个不太讲究个人卫生的人,比如直接拿毛巾擤鼻涕、接着直接拿着毛巾往自己脸上盖,洗澡两三分钟搞定,三天换一次内裤……心直口快的金软景不得不反复提醒旗安84刷牙洗澡。有一次旗安84把雪地里踩得很脏的鞋直接穿进室内,刚把拖鞋一双双擦干净的金软景对Kazuha吐槽道,“我快被他搞疯了”。
李俊昊也有这种被“搞疯”了的一刻。因为卫生间的垃圾桶满了,李俊昊和旗安84只好去倾倒,毫无意外看到了“恐怖”的一幕,两个人被吓得连连大叫,身体和声音一起发抖。但没办法,既然是民宿经营者,犯恶心也得清理。
类似困难,直接而有力地揭示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这也是经营类综艺的张力所在——既呈现远方的诗意,也呈现远方的代价,既让人看到理想落地的可能,也毫不掩饰理想落地后的一地鸡毛。
当然,呈现另一面绝不是否定“梦想和希望”的价值。不论经营者事后回想,还是旅客离开之后再提起,这段经历都带有一种梦幻般的质感。观众也在观看的过程中,间接地经历了一次梦想成真。在一个越来越不敢做梦的时代,让一个荒唐的想象被认真对待、被完整地建造出来,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浪漫了。
理想与现实的落差,最终指向的是我们如何理解自身与现实的关系。会否理想落地后,它就不再是一个可供观赏的终点,而成为了某种我们必须每日面对、每日花费心思去经营的现实?就像旗安84说,他在构思民宿样子的时候,很多设计觉得非常浪漫,“但实际经历之后,有好多地方需要担心……我怕最后会脱离浪漫”。这个过程充满琐碎与消耗,时常令人疲惫,也难免让人抓狂。但就算脱离浪漫也没有关系,正因为有了苦心经营的过程,理想才从空洞的理念层面,变成了可以承载生活重量的实体。
反过来说,我们当下所感受到的、看似由种种限制构成的现实,或许也是某一个理想落地之前的必经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