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韡对话马唯中，谈「猜想」创作因缘
北京艺术家刘韡22日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谈新作「猜想」(Speculation)，分享疫情后「萤幕」如何改变人们对现实、身体及彼此的感受。他说，为博物馆外墙创作的四件凋塑，是以身体形态和实体材料，回应技术快速发展对生活的影响。
刘韡（中）在对谈中细诉「猜想」的灵感来源。(记者刘梓祁／摄影)
艺术家刘韡带着凋塑作品登博物馆外墙。(MET提供, Eileen Travell摄)
本场「与刘韡共度一晚」(An Evening with Liu Wei)对谈，由大都会现当代艺术部策展人、展览总策画马唯中(Lesley Ma)主持。两人围绕第五大道主馆外墙新近展出的四件凋塑，谈作品如何从构想、平面拼贴和模型，逐步成为置于壁龛中的大型作品。馆方指出，这是大都会自2006年以来首次委托中国艺术家创作，也是刘韡首次在美国举办大型展览。
20年来 MET首委托中国艺术家创作
四件凋塑分别以物理常数「Λ」、「G」、「c」和「h」为名，其中正门入口两侧的作品比外侧两件更高。作品以玻璃钢复合材料为主体，结合钢、铝合金及聚氨酯漆等材料，其中一件还使用牛皮。
刘韡作品「猜想／c」，以玻璃钢、不锈钢、青铜、铝合金、麻绳及聚氨酯漆制成。(MET提供, Hyla Skopitz摄)
刘韡说，疫情及科技发展改变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改变了人们感受身体和物质的方式。他坦言，自己对「萤幕感」有很深的认同：有时萤幕里发生的事显得格外真实，面对面的生活反而像一场排演。因此，他决定在这次创作中回到材料和身体，用具有重量的形体，回应这种由萤幕主导的感受。
刘韡作品「猜想／G」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出，以玻璃钢、不锈钢、青铜、铝合金、铁链及聚氨酯漆制成。(MET提供, Hyla Skopitz摄)
接到大都会邀请时，刘韡形容自己先有一种「失重感」。他将这种缺少支撑的感受，与疫情以来美中之间及人际关系中的隔阂联系起来，「弥合」于是成为创作的一条线索，作品名「猜想」则与他的工作方法有关。他说，创作时不会先设定作品最后必须成为什么样子，而是将自己对现实的感知和不同元素放在一起，观察它们如何生长、碰撞，逐渐形成新的关系。
刘韡作品「猜想／h」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外展出，以玻璃钢、不锈钢、铝合金及聚氨酯漆制成。(MET提供, Hyla Skopitz摄)
这次制作过程也与他过往的节奏不同，刘韡说，自己通常把工作压缩在很短时间内，有时约两个月便要完成十多件作品；时间压力会迫使他删去多余部分，只留下最重要的形式，大都会的四件凋塑则让他有较长时间反复思考和修改，对他而言是一次新的经验。
由于凋塑在北京制作，却须安放于纽约博物馆外墙的指定壁龛，刘韡先收集工作室里的材料及感兴趣的照片，制作二维拼贴，再逐步转化为三维模型。他说，自己常从身边容易取得的东西出发，但要让平面上的组合成为能够站立、与建筑相接的凋塑，过程并不简单。马唯中表示，馆方只有闭馆的一天可以在主入口安装作品，因此尺寸、结构和施工时间都须一并考虑，当天安装动用三部吊车、历时14小时。
可创造可毁灭 「手」反复出现
四件凋塑中反复出现的「手」，也是当晚对谈的重点。刘韡说，自己生于1972年，成长时常看到中国宣传画及社会主义写实风格作品中的手，这个形象因而一直留在他的视觉经验里。在他眼中，手可以创造、毁灭，也可以弥合、既可能温柔，也可能带有暴力，他希望借手的姿态，让凋塑与大都会的建筑产生关系，带出挑战、抵抗或融入空间等不同意味。
刘韡作品「猜想／Λ」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展出，以玻璃钢、不锈钢、铝合金及聚氨酯漆制成。(MET提供, Hyla Skopitz摄)
刘韡也提到，作品中的一些形体令他想起年轻时接触过的纪念碑式艺术，包括天安门广场上的作品，但他并非要重现那些形象或传达单一讯息。相反，他把带有既定象征意义的元素拆开、重新组合，试图消解过于绝对的表达方式，让作品保持变化和不确定性。他说，这不代表放弃判断，而是希望更深入地理解事物。
刘韡说，希望观众初见作品时先感受到美，不必急于分析，之后再去追问「为什么美」，以及这些形体从何而来。他也谈到材料之间刻意保留的粗糙接合：人们试图修补裂缝和伤口时，未必知道这个动作究竟减轻了痛苦，还是可能带来新的伤害。对他而言，这些接合方式，让「弥合」本身也成为值得思考的问题。
「猜想」在大都会第五大道主馆正面外墙展出，展期至2027年6月8日。
精华 FAQ
Q1：刘韡这次在大都会的新作「猜想」主要想回应什么感受？
他主要回应疫情后萤幕主导的生活感受，认为人们对现实、身体与彼此的理解都被改变，因此改以具重量的实体材料，重新拉回身体经验。
Q2：这次大都会外墙凋塑有什么展览与制作上的特殊性？
这是大都会自2006年以来首次委托中国艺术家创作，也是刘韡首次在美国举办大型展览；作品在北京制作，却要精准安装到纽约指定壁龛。
Q3：作品中反复出现的「手」与「弥合」意象，代表什么意思？
刘韡认为手既能创造也能毁灭，既可温柔也带暴力；他以粗糙接合与拆解重组，思考修补裂缝是否真能疗愈，或也可能带来新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