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昌与林语堂的一段“公案”山是真容博客

8/6/2026

刚刚读到一文,题曰:”高中生斗胆翻译大师作品!春日南开少年一纸笔译《白日梦》,盛夏日军炮火击碎宁静校园——周汝昌1937年汉译林语堂英文随笔”。读罢,又想起一段前尘往事。

周汝昌年少汉译林语堂先生的《白日梦》,想当年必是很尊崇林语堂的。

没想到,在1953年周汝昌出版《红楼梦新证》后,却引出一桩令周汝昌兄弟十分愤慨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呢?

请看周汝昌在76版《红楼梦新证》“后记”中的一段话,我抄录于下:

我之批判高鹗,从旧本就开始的,不过那时见事很浅,触及了一些皮毛,还没有批中要害。不料那么一点肤浅的批判,却触怒了一位洋式老爷——我指的就是林语堂。说也奇怪,不知怎么搞的,我这里批高,那里林老爷却怒火十丈,暴跳如雷。到一九五八年,他炮制刊出了一篇大文,题目就叫“平心论高鹗”。这篇大作长达五六万言,共分六大部分,六十四个细目。他的论点,恕我无有那么多的笔墨闲空为之“介绍”,只说分题,就有什么“立论大纲”,“攻高鹗主观派的批评”,“客观疑高本的批评”,和什么“后四十回之文学伎俩及经营匠心”等等,他竟说什么“前八十回之矛盾错谬多于后四十回”。林老爷特别欣赏高鹗的“文学本领”,“学识笔力”,“文藻才思”,“精心结撰”。他的“结论”是:“所以我相信,高本作者是曹雪芹”。这些,我都不想在此评论,单讲一点,只因我批了高鹗,使他极大不舒服,在文中对我破口大骂,并且辱及先人【注:吴世昌先生在其《红楼梦探源》中提及此事时曾说:“notevenhisdeadparents spared”。翻译过来就是“连他已故的父母都没有被饶过。”】这可以证明,在林老爷的感觉上,我批高某,却比批了林某的祖宗还可恶。这是什么道理呢?思之不得其解。

后来经人点破,我才有点明白:使他如此之难以忍受、与我大有势不两立的架式的缘故,就是本书是我们新中国开国不久最先出版的一部研究《红楼梦》的论著,而这本书,在某一部分已经开始学习着用无产阶级的立场和阶级斗争的观点来分析论证。尽管那是一种小学生的初级习作,就已经足够使林老爷寝食不安起来了,非对我极口辱骂,难解他的心头之恨。我可以告诉林语堂,对高鹗的评价,我们同志之间也有不同意见,但那是另一问题,我们自当商量讨论,用不着他操心。至于他教训人对高鹗要“平心”,既然如此,他想必是个平心者无疑了,破口谩骂当然也是他的平心的定义之一。林老爷以为谩骂可以吓倒人吗?现在本书批高的论点又摆在这里,绝不掩饰。有哪一点怎么不平心,我愿意拿这个再来衡量衡量林语堂的“平心”标准尺,到底是个什么公司的产品。……

其实,对于《红楼梦新证》,林语堂先生评之为:“整理之勤、用心之细,自有他的地位。周书确有很多宝贵材料,有新收获。”但他辱及周氏兄弟之先人,将学术变为人身攻击,则令人不可饶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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