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俄土伊联盟建成之日,就是北约瓦解之时?凤凰网
埃尔多安的政治盟友——土耳其祖国党日前作为东道主,邀请中俄等十六国代表,主办了一场“防止重大战争联盟”国际会议,并发布最终宣言指出,为了确保全球安全,建立中国、土耳其、俄罗斯与伊朗的“战略联盟”很有必要。至于土耳其目前加入的北约,祖国党的表态则更为激进。他们强调说,北约已经不再服务于全球安全利益,与其进行改革,不如干脆解散,为构建一个涵盖全球南方国家的新型国际安全体系铺平道路。
作为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的政治盟友之一,祖国党近年来频频发表这类极具“反西方”色彩的言论,其党主席佩林切克多次主张土耳其应该脱离西方阵营,积极向中俄等国靠拢。
不过这一构想无论是可行性还是参考价值,几乎都不具备。所谓的中俄土伊“战略联盟”,更像是给土耳其自己脸上“贴金”的噱头。
土耳其祖国党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大党,但在土耳其国家安全机构、军方退役将领以及部分左翼民族主义知识分子中,其代表的“土耳其欧亚主义”思潮却有相当的黏性,该思潮一直主张,美国与北约其实是土耳其国家领土完整与主权独立的最大威胁。
因为西方在叙利亚扶持库尔德武装、在地中海挤压土耳其生存空间、又因为土耳其与俄罗斯的防务合作,一度频繁实施制裁,均表明土耳其留在北约内无异于“与狼共舞”。
因此,向东看、拥抱欧亚主要大国,也许才是土耳其实现国家自主的终极出路。
祖国党此时召开“防止重大战争联盟”会议,背景是加沙冲突延烧、黎巴嫩局势恶化、俄乌冲突僵持以及美伊对抗加剧。宣言将美国和以色列列为“全球安全的主要威胁”,并断言北约已经退化为维护单极霸权的军事工具。
这种诊断确实切中了全球南方国家对西方“双重标准”和军事干涉主义的强烈不满。在祖国党看来,全球南方若是各自为战,不足以遏制国际安全局势持续恶化,必须建立一个涵盖全球主要非西方大国的“硬核”同盟来进行战略威慑。
从这个角度来说,而祖国党的“四国联盟”主张,本质上是土耳其激进民族主义与反霸权情绪在大国博弈背景下的极端延伸,试图借大国之力打破土耳其所处的地缘困局。
然而以同盟威慑同盟,不就是阵营对抗的翻版,这就注定,该构想难以落地,单是中国这边就走不通。
祖国党呼吁土耳其与西方划清界限,本身就不切实际。
土耳其拥有北约第二大规模的常备军,其国防体系、武器装备标准、情报共享网络乃至军官培养体系,均与北约绑定了数十年。
彻底切断与北约的联系,意味着土耳其国防体系的休克式重构,这是土耳其建制派军政精英绝无法承受的代价。
这么多年来,埃尔多安的外交精髓在于“极化博弈与对冲对赌”。
在他的领导下,土耳其之所以能在西方与中俄之间游刃有余,甚至能做到“两头吃”,恰恰是因为其“身为北约成员国却敢于对西方说不”的特殊身份。这样东西方都会刻意高看它一眼。
假设土耳其真的退出北约、全力推行“向东看”,就将立刻失去对西方进行战略要价的筹码,同时也失去了作为东西方枢纽的地缘溢价。
还有一点也不能忽略,那就是中俄都是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国,土耳其与伊朗虽然是中东和欧亚交界处不可忽视的区域大国,但两国的综合国力、金融抗风险能力和军力投射范围,仍然局限于周边的一亩三分地。
客观来讲,像土耳其这样的区域力量,当下最能发挥积极作用的方式,不是充当某种硬核同盟的前沿阵地,而是利用自身独特的地缘位置,充当冲突调停者、贸易枢纽与文明对话的桥梁。
例如,土耳其此前在黑海粮食协议中的斡旋,以及在俄乌和谈中展现的桥梁作用,恰恰证明了其“不完全倒向任何一方”时,地缘价值才能最大化。
祖国党构想的最大谬误,在于用旧时代的冷战思维,对新时代的地缘变局生搬硬套。宣言起草者假设存在一个可以任意拉拢土耳其加入的“中俄伊大三角”,并期望中国成为军事同盟的一极,让自己从此与中俄“平起平坐”。
然而,中国的外交基石向来是“结伴不结盟”。中方多次提及,中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建立在“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的基础之上,追求的是基于《全球安全倡议》的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而非组建排他性的军事集团。
如今全球危机之所以频发,很大程度上就是西方排他性、扩张性的军事集团不断制造“绝对安全”的悖论,进而引发安全困境。如果按照祖国党的设想,组建一个反西方的“四国军事同盟”,其结果只能是加速全球裂变为两个势不两立的对抗阵营,诱发更大规模的军备竞赛。
而且无论是面向伊朗、俄罗斯还是土耳其的交往,中国与他们打交道,均建立在双边互利共赢与多边包容性平台的框架内。
中国的体量摆在那里,注定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用刻意去扯“反西方”的大旗。
在维护全球战略稳定与反制单极强权的领域,中俄两国现有的战略协同已经能够起到举足轻重的平衡作用,土耳其和伊朗想要做到锦上添花,需要加强一下自己的硬件与软件。更要在战略思维上作出顺应时代潮流和长远国家利益的调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