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指控中国操纵美大选，是否属实？德闻

在一场黄金时段电视讲话中，特朗普声称，中国干预了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德国之声查阅了解密文件，对相关说法进行了核查。

美国总统特朗普周四公开一批解密情报文件，再度指控中国干预美国选举。图像来源: CNP/AdMedia/picture alliance

美国总统特朗普周四在一场黄金时段讲话中抨击美国选举制度，并就选举过程提出多项未经证实的指控。

他援引最新解密文件，称中国曾干预2020年美国大选，同时重提密歇根州一起旧的选民欺诈案件，并再次提及竞选期间的惯用伎俩，即非美国公民被非法登记为选民。

长期以来，特朗普一直质疑美国选举制度的公正性，并错误地宣称2020年总统选举“被窃取”。

然而，包括数十项法院裁决、各州审计及重新计票在内的所有相关调查均得出相同结论：特朗普在2020年总统选举中落败，在普选票中落后700多万张，在选举人团投票中以232票对306票失利。

2020年，美国负责选举安全的政府机构和行业组织曾发表联合声明称：“11月3日举行的选举，是美国历史上最安全的一次选举。”

声明还指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任何投票系统曾删除、篡改或破坏选票。

德国之声事实核查栏目对特朗普最新涉及选举的多项说法，以及相关解密文件进行了梳理。

白宫在主页上向访客展示一个弹出窗口，引导其查看最新解密的选举文件。图像来源: whitehouse.gov

中国是否干预了2020年美国大选？

特朗普的说法：特朗普在讲话中表示：“中国实施了据信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选举数据入侵，非法获取了2.2亿美国选民档案。这些资料包括姓名、住址、电话号码、政党倾向以及其他可用于选民登记和实施各种非法活动所需的敏感信息，而这些事情当时确实正在发生。”

德国之声事实核查：具误导性

这一说法远远超出了相关解密文件所能证明的内容。

首先，美国部分州的选民登记信息本身就是公开资料，或者可以通过商业渠道购买。一份解密文件显示，2022年1月14日，一名中国人士下载了美国六个州公开可获取的选民登记信息，但文件同时指出，“收集这些信息的真实动机尚不明确”。

此外，根据2021年解密的一份报告，美国情报界的官方观点是：“没有迹象表明，任何外国行为体曾试图改变2020年美国总统选举投票过程中的任何技术环节，包括选民登记、投票、计票或结果公布。”

不过情报部门倒确实发现了俄罗斯授权开展影响力活动以支持特朗普连任的证据；伊朗则采取行动削弱特朗普的支持。

至于中国，报告写道：“我们的评估认为，中国没有实施任何干预行动，也曾考虑但最终没有采取旨在影响美国总统选举结果的行动。我们对此判断具高度信心。”

报告指出，中国将维持稳定的美中关系置于干预美国大选之上。不过，报告同时提到，中国确实“采取了一些试图削弱特朗普连任的措施”。

根据文件，美国情报界内部曾存在不同意见。一名高级情报官员在备忘录中写道：“北京采取了一些低层级、试探性的行动，以贬低总统形象，并试图在选举前影响选民认知。”

然而，这些内容都不足以支持特朗普所称的“前所未有的选举安全灾难”。

此次初步核查依据的是20多份解密文件。德国之声表示，将随着更多信息披露继续跟踪这一问题。

FBI在密歇根州调查中究竟发现了什么？

特朗普的说法：特朗普称：“文件显示，一些拉票人员向FBI承认，他们在选民登记表上伪造他人签名，为并不存在的人提交虚假登记申请，并根据提交申请数量领取礼品卡奖励。换句话说，就是花钱、操纵、作弊。负责调查的FBI探员认为确实发生了犯罪，但拜登政府司法部故意拖延调查，最终将案件压了下来。”

德国之声事实核查：具误导性

2020年，密歇根州马斯基根市一名选举工作人员发现，多份可疑选民登记申请均来自一家名为GBI Strategies的机构员工。GBI Strategies是一家帮助民主党开展选民登记工作的组织。

密歇根州警方、州检察长办公室及当地警方首先对此展开调查，随后案件移交FBI。FBI发现，部分拉票人员提交的登记材料确实存在造假，包括不存在的地址、无效电话号码以及签名不一致等问题。

2020年，密歇根州一处投票站的选民领取选票——特朗普曾在演讲中声称，密歇根州的选举存在选民欺诈行为。图像来源: Adam J. Dewey/NurPhoto/picture alliance

不过，据密歇根州负责选举事务的最高官员发言人向当地非营利媒体Bridge Michigan表示，这些登记申请最终都未成功完成正式注册，也没有任何人因此投票。

发言人补充说，当地选举工作人员在2020年秋天发现问题后，已依法立即向执法部门及州选举局报告。

这种由工作人员主动接触潜在选民、协助办理登记的拉票方式，在美国是合法且普遍存在的。

FBI在2021年的一封邮件中解释，一些州甚至允许所谓“赏金式拉票”（bounty-hunting），即每成功登记一名选民即可获得报酬。

FBI还在2025年的调查报告中认定，GBI Strategies的工作人员“并未被指示伪造选民登记信息”。

报告最终认为：“由于合理调查手段及线索均已穷尽，目前调查未发现任何刑事违法行为，也未发现任何对国家安全构成重大威胁的情况，因此无需继续调查。”

这一案件从2020年至2025年持续接受调查，历经特朗普和拜登两个政府任期。

最终结案报告是在特朗普执政期间、由其领导下的FBI完成，而非拜登政府时期。

非美国公民投票现象究竟有多普遍？

特朗普的说法：特朗普称：“为表明我们的选举制度多么脆弱，我们公布了国土安全部一项令人震惊的调查结果。根据国土安全部对各州选民名册及公共记录的审查，大约发现27.8万名非美国公民登记参加联邦选举投票。”

德国之声事实核查：未经证实

白宫仅公布了两份与此说法相关的文件。其中一份来自美国国土安全部，称加利福尼亚州、宾夕法尼亚州、新泽西州和内华达州“有超过25万名非美国公民被非法登记为选民”。但文件并未解释这一数字的来源。

特朗普长期以来一直宣称大量非美国公民存在选举舞弊行为。早在2016年，他就曾表示：“如果扣除数百万非法投票者，我赢得了普选票。”

但他始终未能提供证据支持这一说法，多数专家也认为，这一说法严重夸大了实际情况。

美国跨党派政策中心指出：“非美国公民登记成为选民本就十分罕见，非美国公民实际投票则更加少见。”

今年年初，犹他州对全州选民登记名单进行了全面审计。在核查200多万名登记选民后，仅发现1名非美国公民登记为选民，且没有发现任何非美国公民投票案例。

根据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获得的文件，特朗普政府建立的公民身份核验系统（SAVE）发现，登记选民中非美国公民仅占0.04%。

尽管如此，根据路透社/益普索今年4月进行的一项民调，仍有近一半美国人认为，大量非美国公民投下了欺诈性选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