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不再是朝鲜人唯一偶像

朝鲜严禁民众收听韩国音乐、观看韩国节目，但K-pop仍透过电视讯号、MP3播放器和微型SD记忆卡突破封锁。多名脱北者向英国广播公司（BBC）表示，K-pop让他们看见不同的生活，他们的偶像也不再只有最高领袖金正恩。

脱北者李妍秀（Lee Yeon-su，化名）今年6月从首尔搭火车前往釜山，在3个月内第3次参加防弹少年团（BTS）演唱会。她说：“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喜欢和支持一个人，是多么幸福。这在朝鲜无法想象。”

妍秀在军人家庭长大，从小被教导韩国是敌人。她回忆，在朝鲜，民众必须获选才能参加活动，否则只能待在家里，还要拉上窗帘。如今她可以自行决定为谁欢呼。

妍秀2011年脱北时，BTS尚未出道，K-pop也还未成为全球风潮。如今朝鲜民众只要收听K-pop或观看韩国节目，就可能入狱，甚至面临更严重后果。

25岁的脱北者吴汉娜说，朝鲜体制只能容许一位明星、一位偶像，那就是金正恩，但民众仍找到了BTS、BLACKPINK等其他偶像。 “防弹少年团”甚至融入日常俚语，成为朝鲜人私下开玩笑的用词。

2023年脱北的姜奎利（Kang Gyu-ri）过去住在沿海的镜城郡，当地家庭有时可透过天线接收海面另一端传来的电视讯号，观看K-pop偶像竞赛节目。她说：“他们和我们一样是韩国人，但看起来却非常不一样。”

她表示，朝鲜歌曲大多与革命或政治有关，家中也必须一直开着国营广播。相较之下，K-pop不但内容不同，音乐档案也比戏剧更容易流传。

接触韩国内容仍充满风险。吴汉娜青少年时期会随身携带两张SD记忆卡，一张存有韩国音乐，另一张是遭查缉时可交出的空白卡。学生一旦被捕，全市学校就会举行“公开批斗会”，宣布对方看过哪些影片及将被送进少年拘留中心。

即使如此，她仍继续收听和观看。她说：“一旦看过那个世界，就很难再回头。”

朝鲜长期透过恐惧、监控和宣传隔绝民众与外界。随着韩流影响扩大，金正恩也加强打压。据报道，2022年有3名青少年因散播韩国内容遭公开处决。

2023年的一项调查发现，98%的脱北者在朝鲜时曾观看韩国戏剧或电影，约80%表示，这提高了他们对韩国的好奇心，也影响说话方式和穿着。

姜奎利说，她并非因生活艰苦而离开朝鲜，而是接触韩国音乐和电视节目后，再也无法忽视南北生活的强烈反差。 “这是我们的呼吸孔，是通往外界的窗口。人们为此冒着生命危险，因为他们从中获得希望，得以再撑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