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父亲灭门案:幕后黑手是陈宫咲媱博客
兴平元年(公元194年)夏,东郡鄄城外围,密林深处的斥候营帐内。
牛油蜡烛被穿堂而过的夜风吹得剧烈摇晃,将案几上那幅巨大的兖州地缘图撕扯得忽明忽暗。窗外,隐隐传来远方叛乱军队奔袭时沉闷的马蹄声。
陈宫(陈公台)正负手站在地图前,右手食指死死按在“鄄城”与“濮阳”之间。他的眼神里没有谋叛者的慌乱,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读书人的孤傲与自负。
帘帐掀开,陈留太守张邈(张孟卓)快步走入。这位平日里名满天下的八顾之一、喜怒不形于色的谦谦君子,此时额头上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按在佩剑上的手微微颤抖。
“公台,”张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夹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自抑的恐惧,“济阴、山阳、中牟……全反了。除了东阿和范县,全兖州的郡守县令,都接了吕布的将印。曹孟德的后路,被我们断干净了。”
陈宫没有回头,他的指尖顺着地图上的泗水一路下滑,冷笑了一声:
“孟德总以为,天下是靠着他的《孙子注》、靠着他的法家法度、靠着他手里三十万青州兵就能杀出来的。他杀边让,杀王匡的时候,何曾想过,这兖州的土地、粮食、坞堡,到底姓曹,还是姓陈,姓张?”
陈宫转过身,逼视着张邈,目光如锥:
“孟德自诩枭雄,却不知道,名士才是这天下的水。水能载他去打徐州,水也能在他前脚刚走的时候,把他连根拔起。”
张邈叹了口气,走到案前,端起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公台,我与孟德是微时之交,当年在洛阳,在讨董的联军里,我们也曾抵足而眠。他去徐州前,还拉着我的手说:‘我若不归,弟可代养吾家室。’……今夜大势已成,可我这心里,总觉得……”
“孟卓,你太糊涂了!”陈宫厉声打断他,神色冰冷:
“他把你当托孤的兄弟,可他把袁本初(袁绍)当成什么了?袁绍天天给曹操下密令,指名道姓要你张孟卓的人头!曹操现在是不杀你,那是他还需要你陈留张氏的粮饷!等他打下徐州,回过头来,你以为边让的今日,不会是你的明天吗?!”
张邈听罢,脸色一白,沉默地捏紧了拳头。边让那具在市肆中被枭首暴尸的惨状,是全兖州名士挥之不去的噩梦。
陈宫缓步走到张邈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老辣的蛊惑:
“况且,我们今夜能得手,还要多亏了那只泰山郡的‘老狐狸’。”
张邈眼神一动:“你是说……曹嵩之死?”
“正是。”陈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是算尽天下的自得,“若没有琅邪那边诸葛珪下的绝户计,若没有张闿在破庙里的那一刀,曹操的主力怎么可能精锐尽出,死死咬在徐州腹地、杀红了眼不肯回头?正是曹嵩的死,给了我们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差’。”
“只可惜了应劭,吓得连印信都不要,跑去投奔袁绍了。”张邈苦笑。
“应子宣(应劭)胆小如鼠,诸葛珪(诸葛亮之父)油尽灯枯。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曹操铁腕下的惊弓之鸟。”陈宫冷哼一声,“诸葛玄现在带着全家老小,估计已经拉着张闿抢来的金银,无缝对接到了南方的袁术手里。
这场局,袁术让出豫章太守给诸葛玄,得到了曹嵩的财富,诸葛氏的效忠,同时给曹操心口捅刀,
诸葛氏出谋,得到豫章太守,避开北方战乱,获得在南方发展的先手,成为袁术手下仅有的三个郡的之一的太守。位高权重!
张闿出刀,获得一部分曹嵩的财富,以及袁术的庇护。跳出了死局。
他们都是棋子,而你我才是真正得益的那个背后出谋的棋手,真正获得最大好处的那个。
这也多亏你弟弟张超跑腿联系各方,
……在这兖州借了吕布的势。曹孟德,现在四面楚歌,腹背受敌,已经输了。”
张邈看着地图上那两个硕大的字,有些迟疑地问:
“公台,吕布此人,天下皆知其为‘豺狼’。他杀丁原、刺董卓,唯利是图。我们迎他来当兖州牧,当真是明智之举吗?我只怕,引狼入室,最后反噬了我们自己。”
“孟卓啊,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却也是你的局限。”
陈宫走到地图前,一把扯下了代表曹操的魏相帅旗,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碎:
“吕布是什么人?他是天底下最锋利、也最没脑子的一柄神兵。他没有宗族单薄,没有名士根基,他在兖州一无所有!他想当州牧,就必须依仗你陈留张氏的钱粮,就必须听从我陈公台的谋略!他,只是我们推到前面的另一只‘白手套’罢了。”
陈宫盯着张邈,眼中闪烁着门阀政治的终极野心:
“曹操太强,他想当规矩的制定者;而吕布够弱,他只能当我们的代言人。等吕布替我们把曹操的残余势力赶出青徐,这兖州,就是你我名士门阀的联合自治之国。到那时候,天子在西,诸侯在东,谁能奈我何?!”
帐外,远方的战鼓声终于平息,那意味着濮阳的大门,已经彻底向吕布的铁骑敞开。
张邈看着眼前几近狂热的陈宫,心中的惊惧终于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乾坤的野心。他缓缓站起身,向陈宫拱了手:“公台,兖州的乾坤,今夜便交到你我手里了。只希望……于禁在广戚的那支残兵,不要坏了大事。”
“于禁?”陈宫轻蔑地一笑,“他是个聪明人。曹老太尉死在泰山,应劭跑了,官府烂了,于禁现在在广戚不过是孤军一党。”
陈宫端起案几上那杯早已冰凉的残茶,对着张邈遥遥一晃,随后泼洒在地上:
“孟德,你的时代结束了。这就当是,陈公台送给你的绝交酒。”
两个汉末最顶级的弄潮儿在营帐内低低地笑了起来。然而,他们谁也没有算到,那个被他们视作“死局”的曹操,会在鄄城和东阿的那三个孤零零的县城里,爆发出何等恐怖的野兽生机;他们更没有算到,那个在大雨中跟着叔父仓皇南逃的十三岁少年诸葛亮,正在用一双冷眼,默默注视并记住了他们今夜所玩弄的、关于“人心”与“背叛”的全部游戏。
再高明的计谋,也胜不过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