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运势飘忽,250年神话破产风鸣拾夕

7/7/2026

美政玩家里,冷眼旁观者与忧心忡忡者如今在一件事上达成了共识:在建国250周年之际,美利坚合众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让人琢磨不透。难在哪里?

今天的美国,看见容易,看懂难。漫不经心之间,这成了我们时代的一大特色。

诚然,世界仍困惑于诸多两面美国的老生常谈:极端资本主义与深层社会福利俨然并存;极端个人主义与宏大集体运动分庭抗礼;全球霸权的无上光环,掩映不住日见脆弱的国内肌理。这里有最怀旧的与最前沿的,最美好的与最糟糕的。

然而,用那种非黑即白的二元认知来概括现状力有不逮,美国的一切都在剧烈动荡之中。于是,这个人类史上最强盛的国家,瞬间成了平行宇宙里的千姿百态五花八门。

霸权飘摇,动荡不断。四面八方、内外远近的各种陈词横飞,美丑善恶啥都不缺:

田园牧歌式的赞美: 它是解放者、自由的捍卫者、和平与繁荣的守望者;它是山巅之城、刺破黑暗的灯塔、地球号飞船的船长;它是正义与人类尊严的守护神、机会的天堂、新时代的地平线。

愤世嫉俗式的批判: 它是粗暴侵略者、野蛮霸凌、凶狂征服者;它是自以为是的压迫者、恬不知耻的搅局者、肆无忌惮的杀手;它是头号污染源、地球的疮疤、文明与文化的耻辱。

欢迎来到“后真相”时代。太多事被视作理所当然,太多人只看得见一面。显而易见的事实遭遇执迷不悟的盲区。随着各种宏大叙事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朋友与对手都在默契地闭目点头:我们所熟知的那个美国,已不复存在。

在这个两百五十周年的历史节点上,我们不能不对美国进行一次冷峻、清醒的重新审视:它的真实与虚幻,它的过去与未来。

在这片土地和这个世界上,到底什么是美国?或许更重要的是,什么“不是”美国?透过域外的透镜与国内的镜子,对这个曾经十分简单的新世界,我们又能读出些什么?

从欧亚大陆的“旧世界”看过来,美国虽强大,却不够健全,概因缺乏深厚的文化根基。在崛起的新超级大国、渴望与美国共掌乾坤的中国,这种情绪的矛盾尤其典型。

中国的版图与美国或欧洲相当,人口却超过所有西方国家的总和。地球仪上,同处北纬39度线上的华盛顿与北京互为背面。这对地球上的对跖点,呼吸着全然不同的历史空气。

落差莫大,当然要以文明优越感审视太平洋对岸。五千年绵延历史,秒杀区区250年。深谋远虑的东方智慧,慈祥俯瞰狂躁、短视的“青春期”灵魂。沉静的百年全球战略格局,力压吵闹的隔年选举周期。整国稚嫩到连本能欲望冲动都难以克制,何足道哉?

抛开理念分歧不谈,中国人民看到的是,自己的国族正从昔日帝朝的废墟与历史烟尘中重新崛起,从遭受西方列强近两百年屈辱的阴影里走出。海内海外,“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精神激励着所有炎黄子孙,上至庙堂精英,下到贩夫走卒。作为唯一幸存延续的文明古国,如此深厚的文化底蕴唤起无限敬畏、无上自豪。无论将那样的历史视作文化资产还是陈旧包袱,凝聚力处处可见。

君不见,所有别的古帝国均在混乱中崩溃、瓦解、腐烂,早已烟消云散。这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宏大叙事,亦让学成归国的常春藤盟校精英拜服,成为抗衡美国霸权的集结号。

平心而论,区区250年,顶多相当于从前一个帝朝的寿限。没经历过沧海桑田的“美国佬”,能懂什么跨越时间的历史征程?美帝国正在步入暮年,气数将尽,势必沦为次等强国。复兴的新中国顺历史潮流而行,如同旭日东升,对现代化的世纪追求势不可当。这一切正在发生,必然发生,绝对必须发生。

成熟终将压倒幼稚。

不过,对美国的艳羡也仍挥之不去:广袤肥沃的国土,永久和平的边界,有浩渺大洋作护城河,有一整块原始大陆赐予的富饶。在两次世界大战中大发横财,继而躺赢苏联解体,收获和平红利。

在一些人眼里,这种成功大多靠运气。国运之风浩荡,猪也能飞。

那么,美国的致命弱点是什么?当然是自由过了火,是骨子里的无序。李鹏总理参观硅谷,有感而发:“看起来挺不错,若能组织得更好,还可以好很多。”

美国成于运气,却败于一盘散沙。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甚至连250这个里程碑数字本身,也正好调侃。“二百五”,意同不折不扣的傻子。这个数学梗可追溯到古代:一吊钱有一千枚,只有五百枚脑子的史称“半吊子”,即半桶水蠢货。再砍一半,就得到一个四分之一吊的白痴,学名二百五。

独立日,华盛顿两百五十周年大庆,一场充满特朗普色彩的狂欢,不正像疯子举办二百五庆典?

然而,讽刺也恰好就在这里。一个时间上的悖论:地球两边的历史时间轴已悄然颠倒。中国人50年辉煌冲刺脚踏实地,奇迹般打造出一个令人瞩目的工业超级大国。也有人认为,这么大的成就,其实借力了西方长达500年的启蒙、科学、资本的现代化进程,而不仅仅是文化长寿的延续、五千年遗产的复活。

美国恐怕不会有朝代更替,所以无法被套进旧世界的兴替周期律中。有人说,它是那场500年现代化进程的引擎和变革催化剂,是现代主义的文化蓝图与最强驱动力,包括空前的治理实验与强大的文化出品。它是人类历史上一次根本性的决裂。

莫非旧世界的人们不慎陷入范畴误区?

如果东方只看见一个不知深浅、缺乏积淀的二百五少年,那么欧亚大陆的另一端又如何看美国呢?那些古老的欧洲首都们,如何评价他们那些逃往大洋彼岸的表亲或子孙?

在大西洋对岸,不少人视美国为一个半吊子、胡乱敷衍的山寨版欧洲,一只在屡屡好运中误打误撞、顺势捡漏到无限财富与全球霸权、却从来毫无自知之明的笨拙巨兽。在诟病者眼中,文化底蕴缺钙的美国人不过是世界的牛仔、当代海盗、一群阿甘(Forrest Gumps),连对歪打正着的自家国体政体都一无所知。

当然,人言各殊,持保留者也大有人在。毕竟,还有莱特兄弟呢?还有爱迪生和特斯拉呢?还有诺曼底登陆和马歇尔计划呢?还有柏林空运呢?还有北约、国联、联合国呢?还有信息时代、互联网、人工智能、登月、生物科技呢?

可以不待见,但岂能视而不见?

各色盟友,心情复杂:既有大西洋主义的“五眼联盟”,也有北欧的社民进步主义国;既有欧陆疑美防美派,也有前苏联加盟国与卫星国,外加西太平洋那些被征服被解放的盟邦。同一个美国,截然不同的观感。

然而,所有人如今都迎来一记残酷的当头棒喝:今天的美国只是在浑浑噩噩地涂鸦。举世震惊瞠目,这场宏大衰落中那些残忍冷酷的画面,挥之不去:

联邦特工当街枪杀公民;政府公然禁止世界杯官员入境、限制运动员行动;毫无底线、缘由地绑架主权国家元首,集体斩首并力图颠覆政权,危害全球经济,也拉自家经济垫背。人们目睹总统窃取国家财富、为推翻大选结果下令攻击国会大厦;一个身家盈天、患自闭症的技术狂人,从未赢过任何选举,能悍然肆意拆毁公共服务却毫无问责。

在建国250周年之际,一个公然违背万有引力法则般现代规范与习俗的美国,已让人不敢相认。黑暗面刺耳轰鸣、刺眼闪烁,美德与优雅则陷入了沉默。美国的存在仍无处不有,但意图却严重不明。

尽管如此,泼掉美国似乎还不行。要保住这个婴儿,这场自残式的混乱就必须结束。但这可能吗?美国的内在逻辑与秩序仍能恢复吗?宪政制度的自我纠偏还来得及吗?该如何做?能怎么做?

哀伤者痛惜那片失去的乐土,弄潮儿们呼风唤雨,抽身离去。精英们则正在群起忙不迭力推深暗的集体洞见:从一开始,美利坚合众国就是一个基于根本性逻辑缺陷的“星际大骗局”。

切入点与视角虽各异,但核心观点却一目了然:

独立战争和《独立宣言》毫无必要。《宪法》充满妥协与伪善,无法长治久安。所谓“美国世纪”,只是偶发现象,却被严重吹大。腐朽与颓废从一开始就已注定,一切都是这场浮士德式宏大闹剧的必然归宿。

精英们把症结归咎于两大毒瘤:总统制与三权分立。这是一个必然导致强人政治和永恒内耗的结构性温床,唯一解药只能是彻底取缔行政权力、转向议会制,将总统降格为全民票选的名誉国首。如此,个性乱治不再,政治危机消除。

很简单,没有总统制,就不会有特朗普,不会有混乱、衰落、邪恶。美国得救,天下太平,皆大欢喜。

许多欧洲人也天然抱持或多或少文明优越感,与东方大同小异。尽管旧大陆的过往充满痛苦、残暴与黑暗,但欧亚人深信,成熟与风骨终将胜过年轻野性与荒蛮本能。这是个存在主义命题,是时候了,美国人是该静下心来好好倾听、认真学习了。

美国出生的前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对“美国革命”的提法颇为不屑:美国开创了现代民主?别逗了,我们比你们早了几个世纪好不好?开什么玩笑?

第五共和的法国,十分乐于提醒世界,其对华盛顿元帅的关键军事支持,以及开国元勋们如何受到法国启蒙圣贤的启发。

再次统一的德国,终于容许自己打心眼里就瞧不起美国人的乱哄哄、美国制度的不成样子、美国文化的不上台面。

透过欧洲透镜看:美国就是个半吊子赝品,绝非原创,绝非手搓杰作,绝非现代民主自由先驱,不是一种逻辑连贯、肌骨丰满、发育完全的文明,不可能是历史的必然恒久存在,而是一块从构想之初就千疮百孔、天性不稳、粗制滥造的仿冒水货。美国国族本质上不是些纪律严明的严谨天才,而是个靠借、偷来的欧洲DNA催生的试管婴儿,一堆胡拼乱凑的先天畸形,一场机缘巧合,一具从出生呱呱坠地一直哭闹到此时此刻的巨婴。在太阳底下,它没有带来任何新鲜事物。从阿甘到唐纳德·特朗普,其衰落早已命中注定,只需看一眼之前兴衰的那些历史大国就知道结局了。

硬核问题是:美国还能这样撑多久?这个病入膏肓的婴儿还值得救吗?它是否被设定了短命的程序,注定要像华盛顿那处臭气熏天、长满绿苔、浅薄如许的林肯纪念堂反映池一样走向终结?

对旧世界而言,250岁的美国既不够老,也不够新,既无底蕴,也不再青春。但这真的糟糕吗?

也许,它远非承诺中的天堂,也远非完美,更绝非定局。也许,从来就没谁指望它是个定局。制宪元勋们深知这一点,也正是这样设想的。随它去吧。倒不如将“尚未完工”视作其特有的生存方式。让未竞的事业继续保持未竟,让我们继续探索前行!

因为一旦“完工”,便意味着走向终结。退后一步,看看另一种可能,假如没有过美国,假如美国真完了,谁敢担保世界不会更乏味、更黯淡?

那么,活在当下的美国人,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得取决于你听信于谁。

三个标志性美国人物成了这场末日诊断的锚点:一个象牙塔语言学家,一个曼哈顿权势掮客社交大鳄,一个硅谷技术资本灭霸。

没有特朗普。特朗普与这三个人都能轻易关联,但却根本不在乎。正是这三人,象征着当代美国人精神世界中汹涌澎湃的底层暗流。他们是支撑、定义这场现实版反乌托邦的三大支柱、三维坐标轴。史称邪恶美国“三合会”。

X轴:制度虚无主义(“去他的精英!”)

诺姆·乔姆斯基与其说是一位走在前沿的严谨学者,不如说是一位书斋里的大众哲人。

半个多世纪以来,他的职业生涯从句法学革命创建异变为一家专门批发“反建制批判”的认知工厂,不断数落、控诉美国与西方的道德破产。他成了整整几代人的精神北极星,几代人宁愿为帝国的罪恶而哭泣,也不愿建立可行的替代方案。

最具讽刺意味的,倒并不是他那些古怪、日益陈腐的无政府主义地缘政治陈词滥调,而是他被曝光曾在幕后悄然出入于上流社会最黑暗的角落。这位对精英阶层火力全开的激进批评家,能抽空让一位亿万富豪来安排自己的行程。

Y轴:上流掠夺无限(“纵欲狂欢啦!”)

接下来登场的是杰弗里·爱泼斯坦,被定罪的强奸犯和少女性奴人口贩子,美国式腐朽中那条耽于享乐的人形胶水,就像一只坐在利益蛛网中央的毒蜘蛛。

他没有创造任何价值,只资助一种“位高权重”的幻象、全职充当权力掮客。他早早就洞查到,那些频繁混迹顶层的精英们,无论是首都环路圈内名流、科技亿万富豪、哈佛学者、好莱坞巨星,还是外国王室,归根结底都受相同底层肉欲的驱使:地位、庇护、不受限制的恶行。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在世界上那些“双眼圆睁却视而不见”的人眼中,他都成了美国精英的一张面孔。

Z轴:银背技术巴别塔(“万能无不能!”)

最后,是这三人中最年轻、最生猛盖世的那个:埃隆·马斯克,史上首个、至今唯一的万亿富豪,全人类家喻户晓的超级弄潮儿。

“马斯克主义”堪称毒性十足的混合体,古已有之的巴别塔式狂妄,加银背大猩猩式洪荒权欲。快速行动,不惜砸烂。权力实力,铁腕征服。征服生物学,主宰太空,抢占全球基础设施。他对人口崩溃、鼓励生育以及脑机接口 Neuralink 的痴迷,无不指向一座直插云霄的数字与基因巴别塔。一切都为让他自己长生不老、无限繁衍、绝对掌控文明进程。他将民主制度视为程序中必删的漏洞(bug),用优化、自动化控制取代法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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