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AI大瓜:库克缺席重磅会议网易新闻

6/8/2026

2025年初,苹果总部,一间不起眼的会议室里。

屋里坐着苹果几乎所有最有分量的高管。COO杰夫·威廉姆斯(Jeff Williams)主持,这是他退休前最后几件大事之一;VisionPro的缔造者麦克·洛克威尔(Mike Rockwell)在场;AI总负责人约翰·詹南德雷亚(JohnGiannandrea)也在场。

唯独CEO蒂姆·库克(Tim Cook)不在。

库克为什么没来,苹果没有解释。

但这并不妨碍这场会成为苹果AI路线的分水岭。因为坐在会议室里的,正是旧AI路线的负责人、软件系统的掌权者,以及后来接手Siri的人。

他们讨论的也不是某个普通bug,而是苹果智能搞砸了。

Siri重构濒临延期。ChatGPT上线两年多,苹果的AI助手仍然答非所问。据彭博社报道,到了那个时候,库克已经对詹南德雷亚失去了信任。

几周后,苹果服务负责人艾迪·库伊(Eddy Cue)公开说出一句更重的话:AI可能在十年内颠覆掉iPhone这门生意。

从今天回头看,那场库克没有参加的会议,实际上宣告了一件事:苹果旧AI路线走不下去了。

但新路线能不能把苹果救回来,没人知道答案。

一、库克没来的这场会

要理解那场会为什么非开不可,得先往回倒。

Siri诞生于2011年。史蒂夫·乔布斯(SteveJobs)在去世前亲自推动收购,每天给创始人打电话,连打了24天。他把Siri当作"个人项目",每周跟团队碰面,直到身体撑不住为止。Siri发布时,乔布斯已经不在了。

此后十几年,这个产品的主管换了四次:斯科特·福斯特(Scott Forstall)、库伊、克雷格·费德里吉(CraigFederighi)、詹南德雷亚。

每一次交接都带着期待,每一次都不了了之。福斯特因为苹果地图丑闻离职,Siri成了附带品;库伊没有AI背景,管了几年没有突破就交出去了;费德里吉把它收进软件工程大部门,优先级始终排在iOS和macOS后面;詹南德雷亚从谷歌来,带着深厚的AI研究经验,但七年过去,没有交出可用产品。

2018年,库克从谷歌挖来詹南德雷亚时,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费德里吉对团队说:"这就是我们需要的AI人选。全世界你还能找谁来?"

转机始终没有出现。2022年11月ChatGPT上线,苹果完全没有准备。一位高管后来承认,苹果智能"在那之前连个想法都算不上"。

2024年6月WWDC,苹果发布AppleIntelligence,承诺了智能写作、邮件摘要、Genmoji,以及一个能理解用户个人数据、在App之间操控手机的新Siri。演示视频令人惊艳,股价大涨。9月iPhone16上市,广告词是"为Apple Intelligence从头打造"。

但手机开卖时,AI功能并没有跟着到位。最核心的那个Siri,发布会上演示的那个,始终没来。

这就是2025年初那场会议召开时的局面。

苹果过去最擅长的打法,是等别人把技术探路做完,再用硬件、系统、设计和生态把它变成大众产品。但AI不完全吃这一套。它需要更快迭代、更大算力、更开放的数据和更强的外部模型合作,而这些恰好都不是苹果最舒服的领域。

回到会议室。主导讨论的是费德里吉,苹果软件工程的一号位。但真正让全场安静下来的声音,来自洛克威尔。

Vision Pro虽然销量惨淡,却证明了洛克威尔能从头到尾交付一个复杂技术产品。在苹果内部,这是稀缺的信用。他当场表态:愿意接手Siri和整个AI方向。费德里吉和硬件负责人乔尼·斯鲁吉(JohnySrouji)随即向库克建议,把Siri交给洛克威尔。

这不是洛克威尔第一次说这话。大约十年前,苹果前硬件负责人丹·里奇奥(DanRiccio)就私下警告,AI可能成为苹果硬件的"生存威胁",并让洛克威尔制定了一份改造Siri的五年路线图。当时的高管团队没有兴趣,方案从未被执行。

现在,答案终于不同了。

但会议室里的共识是一回事。到了真正分配权力的时候,是另一回事。

2025年3月,密会当月就是苹果一年一度的Top 100闭门峰会。库克已走到批准换帅的最后一步,一个关键分歧浮出水面。

洛克威尔认为自己接手的应该是苹果AI总负责人的位置:取代詹南德雷亚,直接向库克汇报。费德里吉不同意。他坚持洛克威尔管Siri可以,但必须继续向他汇报,不能越过他直接找CEO。

他要软件工程部门保留对AI的最终控制权。

知情人士称,洛克威尔一度退缩了。在他眼里,费德里吉正是过去十年苹果AI掉队的根源之一。早在2014年,就有软件工程高管试图说服费德里吉把AI作为iPhone操作系统核心,但"基本上是对牛弹琴"。如今这个当初最不上心的人,成了AI的把门人。洛克威尔不信任这种转变。

而且他刚交付了苹果多年来第一款重要新产品,履历上还有杜比实验室技术负责人的头衔。他要的是晋升高级副总裁,不是去费德里吉手下管一个烂摊子。

但他最终还是接了。

"一个公司人。"彭博社这样描述他。

外部的反应并不全是掌声。有观察者反问:把Vision Pro的人调去管Siri,"到底是换帅,还是换椅子?"

洛克威尔的动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正式接手之前,他已经提前安排了两员大将,金姆·沃拉斯(Kim Vorrath)和艾米·纽金特(AimeeNugent),进驻AI部门评估状况。两人都以能把失控项目拉回正轨著称。

评估结论不出所料:Siri管理层水平不够,苹果AI模型远低于行业平均。彭博社后来获得的内部测评数据显示,苹果的AI技术"落后竞争对手数年",聊天机器人准确率比ChatGPT至少低25%。

洛克威尔立刻动手。他把VisionPro和VisionOS背后的核心团队调过来,替换了Siri原先的领导班底。随后启动了一项调查:能不能用第三方的底层模型补上苹果自己的短板?

据彭博社报道,洛克威尔、费德里吉和库伊三方联手,与谷歌达成协议,计划用Gemini和GoogleCloud技术支撑新版Siri的部分底层能力。苹果自己的AI模型暂时靠边站。

这是一次底层换血。

洛克威尔在换人换模型。而差不多同一时间,费德里吉在另一条线上撞上了一堵墙。

他在自己的手机上装了iOS 18.4测试版,那是计划中Siri新功能上线的版本,距离正式推送只剩几周。他亲手试了试。

WWDC发布会上演示的功能,包括用语音调出驾照号码,根本不能稳定使用。那些令人惊艳的演示,其实是提前录制的原型视频,展示的是团队"以为系统能稳定做到的效果",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发布时间从4月推到5月,然后无限期推迟。

与此同时,苹果还在电视上投放iPhone16的广告,演员对着Siri问"我几个月前开会的那个人叫什么",Siri秒答。苹果后来悄悄从YouTube和各大电视台撤下了广告。买了iPhone16的用户发起了集体诉讼,指控苹果虚假宣传。

技术的崩坏不只是外部看到了笑话。团队内部的坍塌更彻底。

3月,Siri团队当时的负责人罗比·沃克(Robby Walker)开了一次内部会。彭博社记录了他的原话:

"我们游了几百英里,创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但我们还是没有游到夏威夷。大家骂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游得有多好,而是因为我们没到达目的地。"

然后他告诉团队,他也不确定这些功能什么时候能发出来,"虽然竞争对手可能早就以这种状态,甚至更差的状态,发布了。"

一位团队成员说,沃克实际上低估了问题:

"现在有几百个bug。就跟打地鼠一样,你修好一个,又冒出三个。"

根子在架构上。苹果为了赶进度,把Siri拆成了两半:旧代码负责传统功能,新代码负责读取个人数据的AI功能。单个功能看起来还行,代码一合并,系统就崩。

"大家都不知道该干什么。没有领导。"

整个2025年春天,坏消息没有停过。

5月,库伊在联邦法院出庭作证,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谷歌在苹果设备上的搜索量下降了。22年来头一次。"第二句:"iPhone可能在十年内变得无关紧要,听起来很疯狂,但就是这样。"

也是在这之后,詹南德雷亚被拿掉了更多产品开发权。库克对他执行产品落地的能力丧失了信心,他只剩下AI研究、大模型开发、分析师团队和部分基础设施。此后,苹果又引入阿马尔·苏布拉马尼亚(AmarSubramanya),这位前谷歌和微软工程高管出任AI副总裁,向费德里吉汇报。

詹南德雷亚没有立刻离开。他告诉同事们,不想在AI进入正轨之前走。他也坦承,Siri现在是别人的问题了,他松了一口气。

换掉一个人解决不了苹果AI的病。但病根到底是什么,内部和外部有截然不同的诊断。

彭博社的深度报道反复指出了一个结构性问题:苹果的基因不适合AI。

用一位资深高管的话说:"在AI的世界里,你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产品,直到把投资砸进去。这不是苹果的玩法。苹果坐下来造产品,是知道终局是什么的。"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悖论:苹果早在2017年就在A11芯片中内置了神经网络引擎,比这波生成式AI浪潮早了整整五年。硬件上它比谁都先到,但AI这场仗比的不是芯片,是谁先把产品送到用户手里。

GPU的欠账更深。前CFO卢卡·马埃斯特里(LucaMaestri)在GPU采购上态度保守,这是苹果对待新技术的惯常做法,不押注自己还没认可的东西。等苹果反应过来,亚马逊和微软已经买走了全球大部分产能。

"GPU不会魔法般地变出来,竞争对手早就抢光了。"

还有隐私枷锁。苹果有23.5亿台活跃设备,理论上能接触到的数据远超大多数竞争对手,但在让AI研究人员碰用户数据这件事上,比谷歌、Meta、OpenAI严格得多。一位了解内情的人说:"每件事都有一千个不行。你必须跟隐私警察打一架才能推进任何事情。"

也有声音为苹果辩护:苹果押注的是端侧AI,用自家芯片在本地跑模型,不碰用户数据,不做订阅付费。这是一条跟硅谷所有人相反的路。问题在于,这条路还没走通。

那名资深高管坦言:"我们常用的剧本,后发制人,靠十几亿用户碾压所有人,这次不管用了。"

除了基因和资源,还有一种更刺耳的解释。有评论者从权力视角切入,提了一个问题:一个"永远差一点就完成"的Siri,到底对谁最有利?

延期买来了跟谷歌每年数十亿美元搜索合约的续约窗口,买来了"我们在修"的叙事空间,也买来了一场更平稳的管理层交接。用户得到的是一张远期支票,管理层得到的是节奏的控制权和方向的最终解释权。

这未必只是技术问题,也可能是选择问题。

就在外界争论病因的时候,库克做了一件没人预料到的事。他亲自下场了。

库克管理产品开发的风格十几年没变过:参加演示,发表意见,把路线图和决策权留给副手。AppleIntelligence翻车之后,一切不同了。他开始深度介入AI路线图讨论,直接表达功能偏好,参与关键决策,后来还给全公司开了一次AI动员会。

一位知情人士说,库克在AI上的介入程度,超过了过去十年他对任何产品计划投入的心力。他还敦促费德里吉和副手们"打起精神来"。他认为他们在AI上表现严重不及格,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这项技术应有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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