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揭露伊朗独裁神权对法国极左派的利用老键
《德黑兰的章鱼:关于伊朗在法国及全球间谍和影响力网络的调查》(La Pieuvre de Téhéran)是由法国资深调查记者埃马纽埃尔·拉扎维(Emmanuel Razavi)与让-马里·蒙塔利(Jean-Marie Montali)于2025年联合出版的纪实著作。该书深入揭露了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在西方国家(尤其是法国)精心编织的秘密渗透网。作者指出, 德黑兰不仅通过圣城军等特种机构利用外交使团和文化中心实施监视和恐吓异见人士的“硬手段”,更熟练运用软实力对西方学术界、极左派媒体和知识分子进行“思想征服”。书中详细披露了伊朗如何巧妙利用欧洲民主体制的漏洞、与当地极端网络结盟,并在国际舞台上淡化其人权恶行,为西方国家敲响了应对外来干涉与“恐怖外交”的警钟。
合著者蒙塔利和拉扎维相识近30年,两人在《费加罗报》共事时相识(蒙塔利后来成为总编辑,拉扎维当时是记者)。两人成为了朋友。蒙塔利称,伊朗裔法国记者拉扎维是伊朗和穆斯林兄弟会方面的真正专家。两人经常谈论这个话题。三年前,他们开始了这项调查,当时就想着可以把它写成一本书。这本调查性著作取材于过去三年在中东、美国和欧洲进行的实地报道和采访。该书收录了多份独家证词,证人包括前西方情报人员、曾在伊朗政权内部工作或任职的人员,以及伊朗民主和世俗反对派团体的成员。由于此类调查风险巨大,两位作者不得不秘密开展工作。
2025年7月,《耶路撒冷邮报》发表了对作者之一让-马里•蒙塔利的长篇采访 “被伊斯兰主义宣传所蒙蔽:揭秘伊朗数十年来对西方的渗透” 。文中法国记者蒙塔利对法国的极左革命思潮与伊斯兰主义长期坑瀣一气有鞭辟入里的描述,摘译一些如下:
法国人对革命非常着迷,伊朗前最高领袖鲁霍拉·霍梅尼被描绘成一个极具魅力的革命者......革命在法国人心中具有令人陶醉的特质,这或许就是为什么许多人至今仍然支持伊朗的原因 。
伊朗对法国的影响或许可以从霍梅尼1978年被沙阿流放后选择的目的地——法国伊夫林省的小镇诺夫勒勒沙托——得到解释。在当年11月21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当被问及霍梅尼在法国享有的言论自由时,法国总统瓦莱里·吉斯卡尔·德斯坦解释说,他“以合法身份来到法国,并非以政治难民的身份,而是以居住在法国的外国公民的身份定居”。
这是对伊朗国王最后支持者和数百万伊朗人民的真正背叛。这种背叛贯穿了该政权的历史,无论是埃马纽埃尔·马克龙与所谓的“德黑兰屠夫”易卜拉欣·莱希的握手,还是2024年1月23日法国外长斯特凡·塞茹尔内于纽约法国外交使团对伊朗外长侯赛因·阿米尔·阿卜杜拉希安的热情接待,都体现了这一点。
蒙塔利告诉《邮报》,德黑兰的“章鱼”组织的目的是提高公众意识,尤其是在法国,因为在法国,言论自由可能会被某些更激进的团体利用。“在法国,我们似乎对知识辩论、思想交流等等有一种特殊的迷恋。而极端主义运动或国家、神权政体、神权独裁政权则会利用这些缺陷。在法国,我们某种程度上成了自身普世主义的受害者,而这种普世主义是以言论自由和表达自由的名义进行的。”
极左翼运动和伊斯兰主义运动之间的联系,自1979年以来就开始了,在贝卡谷地的黎巴嫩训练营里,集结了巴勒斯坦民族主义者、伊斯兰主义者、马克思主义者,还有欧洲革命运动分子。
这种进步的反以色列主义在法国尤其盛行,这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法国人对革命的迷恋。“1789年,我们是第一批革命者。我们一直对革命者的形象充满向往。这很浪漫:大卫对抗歌利亚,穷人对抗富人,等等。而我们左翼知识分子,总是手持烟斗,以反帝国主义的名义支持这些革命者。”“我们用各种美好的词汇来描述它:知识的非殖民化、不对称战争等等。所有这些——都对我们很有吸引力。它非常诱人。”
到1979年伊朗革命爆发时,法国左翼士气低落。“极左知识分子失去了他们的偶像,因为马克思主义革命已经证明是失败的。毛泽东失败了。卡斯特罗失败了。格瓦拉失败了。”
但一个新的偶像诞生了:“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新的‘格瓦拉’——不过是在德黑兰,戴着头巾。这个人已经在法国流亡了112天。他看起来像个睿智的老人,很有魅力等等。这非常具有诱惑力。”如果知识分子在霍梅尼掌权之前就真正了解他,他们是否会支持他?“即使在今天,知识分子仍然支持伊朗。”蒙塔利称,知识分子对伊朗的支持“令人震惊”,在“热爱世俗主义”的法国,伊朗政权“一个压迫所有少数群体——无论是种族、宗教、政治等等——的独裁政权,其支持率仍然很高。”
《章鱼》一书深谈渗透(通过影响力代理人、调查和宣传),但更重要的是始于1979年的“思想征服”。欧洲反间谍机构透露,伊朗通过资助文化中心,渗透并影响北非移民,尤其是阿尔及利亚移民。这些移民群体随后融入法国社会,并继续受到伊朗幕后操纵。 “当年轻学生在巴黎政治学院(一所法国著名大学)进行抗议时,他们是在某种意识形态的影响下进行的。他们不是真的反犹主义者,他们只是被一种根深蒂固的叙事所洗脑。谎言重复千遍就成了可信的假设,然后就变成了‘真理’——即使它显然不是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