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被禁了几百年的“禁书”王梨涡的花果山

今天介绍一部元朝人写的著作——《西厢记》。

《西厢记》的作者名叫王实甫，是元朝大都人（今天的北京人）。

关于他的生平，史料记载很少，只知道他做过一段时间的小官，后来辞官归隐，专门写杂剧和散曲。

王实甫和关汉卿、马致远、白朴、郑光祖等人生活在同一个时代，是元曲鼎盛时期的重要作家。

有人把他列入“元曲四大家”——这个说法有几种不同的版本，有的版本列的是关汉卿、白朴、马致远、郑光祖，有的版本把关汉卿、白朴、马致远、王实甫并称。

不管哪种版本，王实甫都是元曲作家中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一生写了十四种杂剧，其中最有名的，就是《西厢记》。

一、《西厢记》讲的是什么？

《西厢记》的故事，其实挺简单的。

书生张君瑞去长安赶考，路过蒲州，在普救寺遇到了前朝相国的女儿崔莺莺。崔莺莺跟着母亲扶灵柩回老家，也住在普救寺里。两人一见钟情。

叛将孙飞虎围了普救寺，要抢崔莺莺当压寨夫人。崔母没办法，悬赏说谁能退敌，就把女儿许配给他。张生写信请来白马将军，解了围。崔母却反悔了，让张生和莺莺“兄妹相称”。

张生急得生了病。丫鬟红娘看不下去了，帮两人传书递简，撮合他们私会。崔母发现后，被迫同意婚事，但要求张生必须考中状元才能娶。

张生考中状元回来，娶了崔莺莺，大团圆结局。

二、为什么被禁了好几百年？

《西厢记》被禁，核心原因就一个：它挑战了当时的婚姻制度。

在中国古代，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族的事，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三条是铁规矩，谁都不能破（现在的婚姻好像有点儿要回到古代的意思了）。

崔莺莺是相国千金，张生只是个穷书生，两人门不当户不对。

崔母一开始答应婚事，是因为被孙飞虎逼急了，事后反悔，才是当时社会的正常做法。

但《西厢记》偏偏让这两个人“私定终身”了，张生翻墙约会，红娘从中撮合，莺莺半推半就——这些情节，在当时的人看来，简直是大逆不道。

三、为什么老百姓爱看？

《西厢记》被禁了好几百年，老百姓却爱了好几百年。为什么？

第一，它写的是“人”的感情。

在古代，婚姻是家族的事，不是个人的事。门当户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些规矩把两个人绑在一起，至于他们喜不喜欢对方，没人在乎。

而《西厢记》写的是一个人“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个念头，每个人都动过。老百姓在戏里看到张生和莺莺的爱情，就像看到了自己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第二，它给了人一个“圆满”的念想。

元稹的《莺莺传》里，张生抛弃了崔莺莺，还给自己找借口。这个结局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不舒服。

王实甫把它改成了大团圆——张生考中状元，回来娶了崔莺莺。虽然“考中状元”这个设定也挺俗的，但老百姓就爱看这个，在现实生活里得不到的圆满，在戏里看到，也是一种安慰。

第三，红娘这个角色太讨喜了。

《西厢记》里最出彩的角色，不是张生，也不是崔莺莺，而是丫鬟红娘。

红娘聪明、泼辣、仗义，主子不敢做的事她敢做，主子不敢说的话她敢说，她帮张生和莺莺传书递简，替他们出主意，关键时刻还敢跟崔母顶嘴。

没有红娘，张生和莺莺的故事早就结束了，老百姓喜欢她，因为她代表了“成人之美”——那种愿意帮人一把的热心肠。

到今天，“红娘”已经成了媒人的代名词，可见这个角色有多深入人心。

四、《西厢记》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西厢记》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怎么评价都不为过。

明代戏曲理论家王骥德说：“《西厢》谓之‘春秋’。”意思是《西厢记》在戏曲里的地位，就像《春秋》在儒家经典里的地位——是最高的。

清代金圣叹把《西厢记》和《庄子》《离骚》《史记》《杜甫诗集》《水浒传》并列，称为“六才子书”，他说《西厢记》“不是写男女之情，是写天地之至情”。

这话有点夸张，但确实说出了一个道理：《西厢记》能流传几百年，不是因为它写“偷情”，而是因为它写“真情”。

在封建礼教压抑人性的时代，一个人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这件事本身就有力量。

《西厢记》还影响了很多后来的作品。

《牡丹亭》里杜丽娘“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背后有《西厢记》的影子。《红楼梦》里宝黛的爱情悲剧，也有《西厢记》的痕迹。

王实甫在《西厢记》里写的那句话——“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在今天看来，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但在七百年前，这是一个叛逆的、大胆的、甚至有点危险的愿望，有人因为这个愿望批它、禁它、烧它，但也有人因为这个愿望爱它、传它、记它。

在今天，这部古代“禁书”，成了大学文学课上的经典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