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张”是俄罗斯的“天性”

从沙皇俄国到苏联，再到今天的俄罗斯，国号换了几次，旗帜换了几次，政治口号也换了几套，但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地缘政治思维却始终挥之不去：我的安全，需要你的不安全；我的强大，需要你的服从；我的边界越远，我就越安全。于是，俄罗斯一路扩张，践踏别人家门。 从18世纪到19世纪，沙皇俄国向欧洲、中亚、高加索、黑海和远东扩张，彼得大帝向西推进，叶卡捷琳娜二世向南扩张，成为横跨欧亚大陆的庞大帝国。19世纪，俄国获得光荣称号——“欧洲宪兵”。它不仅要管自己的人民，还热衷于管欧洲其他国家的政治秩序。1848年欧洲革命浪潮席卷大陆，俄国出兵镇压匈牙利革命，帮助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维护统治。

1917年，沙皇倒台，苏联建立了另一套规模更加庞大的政治体系。过去沙皇讲东正教、君权和帝国，苏联讲马克思主义、无产阶级革命和国际主义。苏联认为，该由自己决定其他国家应该走什么道路，于是出现了“共产国际”。 世界革命来了，东欧来了，中国来了，朝鲜来了，越南来了，苏联成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的“老大哥”。全世界人民都是兄弟，但兄弟最好听大哥的话。你可以是主权国家，但最好不要有太多自己的主权。 波兰、东德、捷克斯洛伐克、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国家，先后进入苏联主导的政治、经济和军事体系，被美其名为“社会主义大家庭”。“大家庭”听起来很温暖，但老大哥的坦克冷冰冰。 1953年东德发生起义，1956年匈牙利发生革命，1968年捷克斯洛伐克出现“布拉格之春”。结果是坦克进城。理由非常充分：维护社会主义秩序。东欧人民终于明白：苏联的“友谊”非常深厚，深厚到坦克可以开进来。 1991年苏联解体，那些被苏联称为“兄弟国家”的东欧国家，集体向西走。波兰向西走，捷克向西走，匈牙利向西走，波罗的海三国更是毫不犹豫地向西走，它们加入欧盟，加入北约，推动市场化、私有化和制度改革。 俄罗斯抱怨：“他们背叛了我们。”因为俄罗斯的地缘政治逻辑很难接受这一点，在这种思维里，邻国不是完整意义上的独立国家，而是一层“战略缓冲区”。而北约东扩，被俄罗斯理所当然地视作威胁自己。 俄罗斯的逻辑是：向外扩张，是为了防止别人靠近。如果边界在这里，我不安全。那就把边界推到那里。到了那里，我还是不安全。那就再往前推。于是，俄罗斯从莫斯科公国扩展成为世界上领土最大的国家之一。 这套逻辑到了21世纪依然没有消失。2008年俄格战争；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并支持乌克兰东部亲俄武装；2022年以安全、北约东扩、历史联系和保护俄语人口等理由入侵乌克兰。 俄罗斯声称北约扩张威胁自己的安全，结果促使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俄罗斯本来希望减少北约压力，结果北约获得了更长的北部边界。就像一个邻居为了安全，安装了一扇防盗门，然后他站在门外怒喊：“看！你对我不怀好意！” 沙皇需要缓冲区，苏联需要势力范围，今天的俄罗斯需要“战略纵深”，自己的安全必须建立在别人的服从之上。几百年过去了，俄罗斯政治文化中那个熟悉的公式一直没有消失：俄罗斯越大，才越安全；俄罗斯越强，邻国越应该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