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盗案震惊世界：加密货币行业的至暗时刻
币安创始人赵长鹏一周前曾警告称：“没有任何加密货币钱包是100%安全的。”
上周，全球最大加密货币交易所的创始人发出了一番令人不寒而栗的警告。这段话读来更像是恐怖电影的宣传语，而不是提醒人们警惕网络安全风险。
“没有任何加密货币钱包是100%安全的，”币安(Binance)创始人赵长鹏在社交媒体平台X上写道，“没有任何技术是100%安全的。”
近期接连发生的软件入侵事件、广泛蔓延的恐慌以及激烈的相互指责，很快也把币安自己的用户卷入了漩涡。在这个冲击全球的“黑色十月”网络攻击中，最新且规模最大的一起发生在上周四下午，朝鲜黑客洗劫了币安。20分钟内，他们便盗走了至少63亿美元。
这起盗窃案的速度之快、规模之大、手法之复杂，令加密货币行业深受震动，也再度引发人们对数字资产市场的质疑：这个市场究竟能否兑现承诺，成为传统金融体系切实可行的替代选择，甚至能否成为安全存放资金的地方。去年将比特币和其他加密货币推至历史新高的势头此前就已停滞。而近期接连发生的攻击，尤其是币安遭袭一事，恐将带来更严重的打击。
“这对加密货币行业来说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时刻，”加密货币情报公司TRM Labs全球政策主管阿里·雷德博德(Ari Redbord)说。
而对币安及其客户来说，这一刻来得猝不及防，犹如恐怖片中突如其来的惊吓。
在币安设有办公室的阿布扎比，当地时间晚上11点20分左右（也就是纽约时间下午4点20分），该公司的网络安全团队发现系统遭到入侵，已有逾10亿美元从币安交易所被转走，事先似乎毫无征兆。该团队向交易所高管发出警报，高管们随即召集了一个由约100名员工组成的危机应对小组。几分钟内，这些员工便接入了电话会议。所有高管无一缺席。
该小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资金不断从币安账户中流出，惊恐不已。初步统计的被盗金额为10亿美元，这无疑是一起巨额盗窃案，但尚未创下纪录。
但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先是达到30亿美元，到下午4点40分，又增长一倍至60多亿美元。
警报很快在整个行业响起。监测区块链活动的安全公司也发现了币安的异常情况。这些公司的自动警报开始大量涌入客户的办公室，其中许多客户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加密货币投资者。区块链是记录加密货币交易的数字账本。
币安的网络调查人员开始与专门追踪加密货币的合作伙伴TRM Labs、Chainalysis和Elliptic合作，整理出一份存放被盗资金的数字地址清单。
接下来，币安联系了稳定币发行商。稳定币充当在加密货币钱包之间流转的数字美元。因为Tether和Circle等公司能够冻结自家发行的代币并将可疑钱包列入黑名单，所以这些公司能否迅速配合，可能是赶在被盗资金被洗白前阻断资金流动的关键。
不过到那时，更广泛的加密货币圈已开始注意到币安突然少了数十亿美元。纽约时间下午4点32分，一位网名为“Spreek”的X用户写道：“尚未证实，但币安可能遭遇了大规模黑客攻击。”
13分钟后，扎克·威特科夫(Zach Witkoff)的手机响起，他的首席技术官带来了令人不安的消息：他也发现币安出了问题。
黑客攻击的典型特征
“这具备黑客攻击的所有典型特征，”威特科夫说。2024年大选前夕，他与美国总统川普(Trump)及其儿子们共同创办了加密货币公司World Liberty Financial。川普就职后赦免了赵长鹏，后者于2023年就违反美国反洗钱规定认罪。
World Liberty Financial团队，摄于2025年，纽约。图片来源：Paola Chapdelaine for WSJ
威特科夫注意到，攻击币安的黑客曾收到来自Tornado Cash的资金。这是一个“混币”程序，经常被不法分子用来掩盖资金来源。“这显然是黑客攻击，就连区块链分析新手也能看出来。”
币安向威特科夫证实遭到入侵，并向他提供了一份与黑客攻击有关的地址清单。威特科夫与发行World Liberty Financial旗下稳定币USD1的公司合作，冻结了约2,700万美元的被盗资产。
规模最大的两家稳定币公司Tether和Circle很快也采取了类似行动。
尽管这些公司的配合阻止了部分资金流失，币安仍在争分夺秒地寻找并冻结另外数十亿美元资金。币安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行动还是不够快。
包括联席首席执行官、赵长鹏的伴侣何一在内的币安高管们，从晚间到凌晨一直在与行业合作伙伴通电话。常驻阿联酋、已怀孕七个半月的何一整夜未眠。而在香港的另一位联席首席执行官邓伟政(Richard Teng)同样通宵达旦、彻夜坚守。
但就在他们继续在区块链上仔细搜寻失窃资金之际，黑客们也没有闲着。
美东时间下午5点，黑客将价值6,000万美元的稳定币存入名为Aave的加密货币借贷平台。黑客以这些代币为抵押，借入近20,000枚以太币，当时价值约4,460万美元。
以太币和比特币等其他资产无法被冻结，因此这笔交易实际上将资金转移到了任何中心化平台都无法控制的范围之外。这意味着，黑客已经能够安然脱身。
据TRM称，Aave等去中心化平台最终停止向这些可疑账户提供贷款，但黑客最后还是携约24亿美元无法冻结的加密资产脱身。
到下午5点15分，社交媒体上围绕币安危机的声浪已高涨到令该公司及其创始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看起来币安确实遭到了黑客攻击，”赵长鹏在X上写道，“用户资金是安全的！”
赵长鹏在最初的X帖文中称，截至当时，已有17亿美元被冻结。30分钟后，币安也就此事发表声明，在X上写道，该公司已注意到“潜在安全问题”，将暂停所有提款，直至问题解决。
暂停提款引发了社交媒体上新一轮恐慌。一些X用户评论称，这让他们想起山姆·班克曼-弗里德(Sam Bankman-Fried)的加密货币交易所FTX倒闭一事。FTX在骤然倒闭前曾暂停提款，此事广为人知。整个晚上，币安一直坚称所有用户资金都是安全的。
晚上10点25分，币安称，已有30亿美元与该事件相关的资金被冻结。当时，币安仍将此事称作“安全事件”。该公司表示，初步调查显示，一名开发运维工程师的笔记本电脑遭到入侵，攻击者因此得以未经授权从币安提取资金。（币安后来表示，公司的其他基础设施可能也遭到了入侵。）
币安还首次给出了对此次事件总体财务影响的正式估算：63亿美元。
晚上10点30分，《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报道了网络安全研究公司TRM Labs和Pangolin Intelligence的调查结果，显示此次攻击与受朝鲜政府支持的黑客组织TraderTraitor有关。此前多起规模最大的加密货币攻击事件也出自该组织之手，包括2025年涉及15亿美元的ByBit遇袭事件，这起事件此前是加密货币史上规模最大的黑客攻击案。
马斯克，现在不是时候
加密货币长期以来都是手法高明的黑客青睐的目标，但今年攻击更为频繁，也更加严重。据Chainalysis统计，今年迄今已报告的加密货币黑客攻击损失中，近89%是由疑似与朝鲜有关联的黑客造成的。
在此前X上的一段对话中，一名用户认为，损失仅占币安总资产的0.69%。赵长鹏回复道：“损失可能比这略高一些，但我们会赔付。”
随后，仿佛这位亿万富豪的这一晚还不够难熬，他又收到了埃隆·马斯克(Elon Musk)的回应。
此前，赵长鹏曾发帖向用户保证，币安将弥补用户损失。一位X用户在该帖下回复了一张截图，内容是班克曼-弗里德曾发表的类似声明。这位声名狼藉的企业家一度是赵长鹏的竞争对手。马斯克回复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符号。
五小时后，赵长鹏作出回应。
“埃隆，我很尊重你，但现在不是冷嘲热讽的时候，”他写道，“请就此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