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肥针火爆全球,“副作用”全世界买单
GLP-1在这个时代创造了减重奇迹,与此同时,它背后的世界也在同步发生变化:蛋白质水涨船高,脸部填充的需求变大,连大码女装也在悄悄变小。一支“减肥针”所撬动的经济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宽广得多。
链条 28岁的肖橘,今年家中多了两样东西:司美格鲁肽和蛋白粉。 她最高体重是100公斤,为了治疗肥胖症,医生为她开具了司美格鲁肽,一种GLP-1受体激动剂。将近5个月过去,减掉60斤,她的身体越来越轻盈,胃也越来越小。 这个数字让肖橘感到欣喜。但接下来,身体的其他变化出现了。 最初是掉头发,后来又查出贫血,有时候说着说着话,就想栽在那儿——因为吃不下,身体最终摄入的营养物质太少,无法输送到毛囊。蛋白粉也紧跟着买了,补充蛋白质,是肖橘最迫切要做的事。 顾南也同时准备了三样东西,替尔泊肽、钙片和维生素。 9月底,她查出糖尿病前期,医生给她开具的是替尔泊肽,和司美格鲁肽类似,但也有些微区别,替尔泊肽可以同时激活GIP和GLP-1受体,达到减重作用。顾南的理解是,这是另一种“减肥针”。
▲ GLP-1减肥针。图 / 视觉中国 拿到药的那天,她发了一个朋友圈,说自己准备要打针。就像撬开一个黑箱,发出去没多久,突然有好几个人过来小窗私信她。顾南这才知道,原来有七八个朋友已经打过这种针,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玛仕度肽都有,但从来没听他们主动提起过。 比起司美格鲁肽和替尔泊肽,玛仕度肽对大众来说稍显陌生,它是GLP-1R/GCGR双重激动剂,每周一次注射,同样用于成人肥胖/超重体重管理和2型糖尿病血糖控制。 戳破了窗户纸,大家恨不得把所有经验都告诉顾南。注射了减肥针,瘦得确实快,可身体反应也很大。朋友们不约而同地强调了一件事:除了补充维生素、钙,一定要多摄入蛋白质。 与此同时,投资人汤宁注意到一个细节:今年4月,星巴克的咖啡多了一个选项,叫高蛋白拿铁。往下一拉,至少有6种不同风味,但营养成分类似,都是含蛋白质,0乳糖,473毫升的大杯,可以提供约20克蛋白质。无独有偶,ShakeShack官方提供的“包换菜”吃法突然在社交媒体上走红了,把原本的土豆面包换成几片生菜,去掉芝士,不要鸡腿肉,只吃高蛋白的鸡胸肉。吃这一份“生酮汉堡”,有人粗略计算过,可以摄入32克蛋白质。不同于中国的“生酮汉堡”,在美国,ShakeShack推出的是Good Fit Menu,一个汉堡的蛋白质含量甚至可以达到52克。
▲ 星巴克高蛋白拿铁、Shake Shack的“包换菜”吃法和Good Fit Menu。图 / 网络 这种“高蛋白生活方式”,成为商业新的增长点。尽管缺少直接的数据统计,但一些业内人士判断,这一切的发生,或许和GLP-1有紧密关联。 2026年2月11日,麦当劳的总裁ChrisKempczinski在财报电话会议上确认,公司正在测试高蛋白、GLP-1适配型产品,他的表述是:“随着GLP-1使用率增长,消费者的行为也会变化。”据第一财经,国内另一家食品公司管理层也曾回应投资者,GLP-1类药物和乳清蛋白需求之间存在直接关系,确实是拉动了蛋白原料价格上涨。 GLP-1,是这些新生意的核心。 这种叫做胰高血糖素样肽的物质,会在人类吃东西的时候发出信号。信号最终传到两个地方,一个是胰脏,分泌胰岛素,来控制血糖;另一个是大脑,确切地产生饱腹感。最终结果是,人类放下碗筷,停止进食。 这种人类身体本就具备的物质,分泌出来后大约2分钟内消失,科学家据此研发出一种结构类似、却不容易被分解的肽类激素。顾南和肖橘给自己打针时,针管里流动的,就是GLP-1类激素。某种程度上,打针就是注入不吃饭的信号,并且这个信号久久萦绕,活性时间长,含量高。这时候,管住嘴很容易,哪怕只咬了几口馒头,也凭空地感觉到很饱。 司美格鲁肽不是第一个成功模仿这种信号的药物,但它疗效惊人,半衰期长达7天,有接近手术减重的效果。诺和诺德公司将Ozempic、Rybelsus、Wegovy(三个含有司美格鲁肽的品牌)一并砸向市场,涟漪很大,2021年,总计销售额约63亿美元。 第二年,马斯克在推特上发了一条减重20磅的动态,再次推波助澜。根据诺和诺德财务报告,光是Wegovy的增长率,便达到346%。2022年,礼来公司拦腰截胡,推出Mounjaro,含有双靶点作用的分子替尔泊肽,一时风头无两,于2025年反超司美格鲁肽,总销售额365亿美元。而同年,司美格鲁肽的销售额也已达到361亿美元。 一个细小的针头,几毫克的药液,托举出了两家超级巨头公司。
▲ 马斯克发布的动态。图 / 网络 顾南拿到的药上就写着“Mounjaro(穆峰达)”,生产企业为礼来,一支2.5毫克,可以打4次,价格为324.12元。 打完第二天,她上体重秤,发现瘦了3斤。7天之后,她累计减掉差不多10斤。回想起11年前,她花了很大力气减肥,快走、游泳、健身,卡在120斤的范围,总下不去。那段时间,她找代购买了一种小粉丸,日本大正制药生产,产品全名叫“科拉克便秘药”,主要成分是比沙可啶,一种刺激性缓泻药。她从一次吃2颗到一次吃10颗,发了疯般地想达到显著效果,但最终,也没瘦下来。这次,她默念出体重秤上的数字,心想,原来减肥变得这么简单。 汤宁将GLP-1的胜利总结为四个字:立竿见影。 3年前,她身边就有不少年薪五六十万的投资人开始打针,最早从日本的私人渠道找货,后来通过香港买货,几乎无差评。投资人之间消息流转,汤宁立马注意到其中的商机,带头立项,投了3000多万元给礼来公司上游的一个原材料工厂。 到了今年,这家工厂已经进入IPO申报阶段。“它是月制剂,每个月用多少量,还有多少人没用上,需求是多少,投资界算得很明白。”汤宁的判断是,这个项目投进去,至少5年之内都不用怕。 她的判断并非没有根据。我国超重肥胖人数已达4亿,超过美国成为全球肥胖人口最多的国家,平均每3个成年人就有1个体重超标。最新发布的《中国肥胖流行病学地图2025》揭示,全国肥胖率最高的10个省份,医疗支出占GDP比重平均高出低肥胖省份3.7个百分点。 这预示着巨大的市场。 以Ozempic为例,从2021年获批入华,到2023年冲破49亿元销售额,它在中国的风靡只花了不到2年时间。据国家药监局通报,警方甚至在广东查获过约价值3500万元的假司美格鲁肽,当事人没有药品生产许可证,只是通过网络平台购买原料,便私自生产、贩卖减肥药。 但汤宁也敏锐地察觉到,投资的机会,不会只停留于药剂本身。朋友的老公打完针后,最明显的副作用是掉肌肉,下一步便要补充蛋白,“这是一个很顺畅的链条”。 蛋白粉的需求的确在发生变化,减肥针不是推动它变化的唯一原因,但一定是其中之一。 根据StoneX咨询,80%蛋白含量的浓缩乳清蛋白,在一年之内涨价近90%。有消费者向中新经纬透露,2025年,在电商平台下单2罐4磅规格的康比特乳清蛋白粉只需要673.2元,今年却要支付1112元。
▲ 康比特乳清蛋白粉。图 / 视觉中国 GLP-1撬动的不只是一块蛋糕,还有患者其他的消费习惯。 在国外社交平台Reddit上,一条关于香水成瘾的讨论引发共鸣。去年7月份,用户@denised1224从司美格鲁肽转向使用替尔泊肽后,香水欲爆发,粗略估算,包括旅行装和小样,她家里已经摆放了超过500瓶香水,香草、焦糖、开心果、巧克力、咖啡、樱桃、苹果、覆盆子,几乎都是美食调。 这条帖子底下,有近200条评论,除了香调不同之外,其他人的症状高度相似。外媒为此采访一位了持续注射Zepbound的消费者Masterson,14个月内,他减掉大约36公斤,也买下接近100瓶香水,就好像嗅觉的饥渴取代了胃部的饥渴,他控制不住地想往身上喷点味道。美国的一名高级研究员PauleJoseph指出,这可能和GLP-1的受体有关系,它是嗅球的主要输出神经元。 顾南没有香水上瘾,但她发现,自己买东西的欲望的确比从前更强烈了。也许,欲望不会消失,而是发生了转移。但减肥成功后,过去最常买的大码女装,已渐渐被她抛弃。 社交媒体上有这样一个话题,自减肥针盛行后,大码女装,似乎要消失,因为连主理人都瘦了。 一位大码女装博主发布了一个视频,称自己马上就要打替尔泊肽了,货很难抢,她一口气囤了4个月的量,想试试效果。8.1万粉丝,深耕大码女装7年,可今年3月份,她决定放弃这门生意,只卖大码内衣、打底袜、收腹裤以及减肥、生发周边。 一家海外电商平台Narvar统计了2025年的退换货数据,其中,买家把尺码换成小一号的比率高达14.6%,超过历史纪录。零售商们下意识的反应是,太多人使用GLP-1了。 消费是一张网,很多动因,彼此牵扯。GLP-1不是唯一的结网点。然而,打针的人、不打针的人,都渐渐察觉到货架在重组,世界在变化。
▲ 图 /《我的解放日志》 营造 2026年9月22日,Vogue World登陆米兰时装周,四大赞助商中,礼来的名字赫赫在列——一家制药公司,挤进了顶尖时尚活动的名单里。《卫报》记者发现,早前的MetGala直播与2025年的Vogue World中,也看见了礼来的身影。 GLP-1就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它不止满足于治疗身体,还要引领生活。 放在历史长河中看,这是熟悉的商业手法。1947年,DeBeers让钻戒出现在好莱坞电影的恋爱桥段中,求婚、忠贞、浪漫,一切都与钻戒绑定,顶级艺人、时尚刊物也都露出大大的钻戒。时尚的终点是大众生活。3年过后,订婚买钻戒的美国新人高达80%。这个比例其实在1939年只有10%,但人们误以为,订婚戴钻戒是严肃的、长远的传统。 Listerine漱口水把口臭描述成一种病,Bernays把女性吸烟和女性解放挂钩,这是一种身份和生活方式的售卖。礼来的思路一样,它选择赞助Vogue,成为弄潮儿。《VogueBusiness》统计过,2025年9月举行的198场女装走秀中,共有9038套造型,只有0.9%的大码模特站上T台,中等身材的模特占2%,剩下97.1%的模特都超瘦。 药企适时露出名字,时髦、身材、GLP-1三者勾连起来。 “瘦了会有漂亮的东西来等着我。”这种想法不止一次出现,顾南知道这不太对,可忍不住就这样想。打针之前,她最后一次上秤,259.6斤。如果不减重,意味着肥胖、糖尿病,可能会一直萦绕她的生活。
▲ 图 /《架空OL日记》 她追过星,是某男性爱豆的“梦女”,这段经历被她写在社交媒体后,对她身材的恶意席卷评论区。顾南意识到,似乎胖的人不配谈论美,也不能表露欲望。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不再化妆、护肤,不敢坐地铁,也不好意思游泳,把自己保护起来,避免暴露在公共环境中。有时候她洗澡,看到镜子,奇异地产生恶心的感受。家里有一台佳能G7相机,她也不怎么将镜头对准自己,“我把我排除了。”——顾南的生活环境,是一个巨大的Vogue秀场。 聚光灯底下,每个人都瘦瘦的,甚至不惜瘦得过分。Katy Perry(水果姐)、Nicole Kidman、ScottDisick,还有国内娱乐圈暴瘦的歌手、演员、经纪公司老板,无论男女,都几乎减掉了半个自己。 Vogue网站上有这样一段30秒的视频,与礼来共同拍摄,叫Portrait ofProgress(进步的肖像)。进步的肖像到底长什么样子,在这个问题上,一家展示超瘦审美的公司与一家提供超瘦方法的公司不谋而合。某次直播中,顶光照着KatyPerry的脸,粉丝截图发现,瘦得太多,皮肤开始松了下来。KatyPerry从未公开说过她的瘦是靠GLP-1,然而,这种不自然的松垮已经有了名字,叫“司美脸”。大部分时候,它出现在GLP-1使用者身上。
▲ Vogue与礼来共同拍摄的短片。图 / 网络 2025年,一篇刊登于全球整形与修复外科网站上的文章指出,在GoogleTrends的统计中,“司美脸”的搜索量从2022年6月起显著上升,它和“拉皮”等手术类关键词没有太大关系,却和“面部填充”这种填充剂类关键词有正相关的联系。 2026年,礼来在官网挂出一个职位,高级总监,对外拓展合作,职责总结为三个方向,抗衰、防脱、塑形。如果说GLP-1负责让所有人瘦下来,这位高级总监,就得负责让人们的脸再次膨起来。 医美的水温也在发生变化,汤宁感受到了。丝素蛋白是她下一个密切关注的投资目标。它从天然蚕丝中脱出,支撑性强,能让皮肤有弹性。 几年前,她错过了两个投资机会,玻尿酸、重组胶原蛋白。这两种物质后来推动了华熙生物与巨子生物的爆炸式增长,它们先后敲响港交所的钟,成功上市。“在脸上做功夫,是会上瘾的”,汤宁判断,如果某个东西像GLP-1那样,立竿见影,消费者感觉钱花得值,那一定是爆品。她在等丝素蛋白的可能性。
▲ Google Trends上对于搜索词趋势的统计。ScottDisick是其中一位因暴瘦而垮脸的艺人,曾被观众发现冰箱中有Mounjaro。图 / 网络 在礼来美学健康高级总监的岗位职责中,还有一个方向是防脱。它的布局思路有迹可循。 朋友提醒过顾南,打了玛仕度肽后,头发总是掉了又长,长回来又掉,最后她干脆剪成短发。在社交媒体上输入“减肥针”和“掉发”,最高赞的帖子来自一个打了司美格鲁肽的网友,发际线屡创新高,“像清朝格格”,无奈之下,她打开章小蕙直播间,买了大堆的防脱精华和洗发水。 汤宁也注意到了缺口,她关注着一家科技公司,对方手中有一个潜力分子,专门对付脱发,“这玩意要是出来不得了”。 GLP-1所撬动的蛋糕很大,首先是瘦身,其次是抗衰、防脱,但都奔往一个地方——想象中的美丽身体。顾南听说了“司美脸”,也担心过,但她不打算花钱填充,“37岁的脸再怎么样也回不去18岁”。先解决健康,其次都不急。 但是,VogueWorld中露脸的名流以及马斯克们,总会以最大声量改变生活。先动摇高净值人群,然后是社交媒体,经过一系列曝光、发酵、口口相传,最后,抵达每一个普通人。
▲ 2026 Vogue World。图 / 视觉中国 影响 有了GLP-1,经济水平会重新划分出胖和瘦,与此同时,它们又会反过来作用于社会,再次重新定义每一个人的话语权。 如今,只算打减肥针的钱,一个月324.12元,顾南能承受。但时间往前倒几年,她一定是支付不起的。 最早,汤宁了解到,在美国打一支GLP-1的花费将近900美元。她那时观察身边打针的朋友,“微胖,经济水平不错,对外表和生活品质有要求”,总之,不是收入一般的工薪族。 投资人把资金押在GLP-1上,有一个条件是它曾代表了财力。汤宁提前计算好了药物背后的支付能力,几乎每个投资人、创始人都健身,汤宁也不例外,更健康、完美的身体,成为一种风潮,和金钱、闲暇、自控力挂钩。 此前,Mounjaro一支2.5毫克规格、含4次剂量的药剂在国内卖1758元,5毫克的档位升至2758元,10毫克则要将近5000元。Wegovy也是1200元起跳的价位。以2025年中国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做参考,一年工资56502元,平摊下来,一个月是4708.5元——对普通人而言,打减肥针,曾经太过奢侈。 顾南差点就要放弃治疗。她在成都生活,一个月到手工资9000元左右,房租加上物业费是3000元,家里养了3只小猫,手头也说不上特别宽裕。2026年1月份,降糖版司美格鲁肽、替尔泊肽均被纳入医保目录,顾南这才买到了一支324.12元起售的Mounjaro。医生说过,剂量要逐步增加,从一支2.5毫克的规格打到一支10毫克的规格,按她的情况,10毫克往后,还得继续打很久,这也是一笔开支,也一定会有类似的人,支付不起这笔钱。
▲ 减肥针。图 / 视觉中国 顾南很熟悉那些针对肥胖人士的指责,他们被默认是懒的、贪吃的、不自律的。GLP-1出来之后,偏见没有消失,而是转移了,瘦不下来的那些人,开始被动地与收入水平、经济能力挂钩,“既然有办法减重,你为什么还不瘦呢?是没有钱?我觉得挺可怕的。”可当初,很多人恰恰是为了努力挣钱,才导致压力肥。 毕业以来,顾南换过至少4份工作。在互联网公司,她拿一份工资干3个人的活,还时不时被老板约谈、上压力;在葡萄酒厂,规定下午3点上班,几乎天天陪老板、客户喝酒,直到凌晨3点才下班。“当时我不可能对老板直接表示我的愤怒”,忍耐的结果是暴食。 她记得很清楚,有次周六加班,在一个教培类公司做直播,对面的人网络不好,引发连线事故,翻车了,整整一个半小时里,顾南都在老板的责骂中度过,精神高度紧张。那是她第一次做中控,但所有责任都被推到了她身上。直播结束后,她写完检讨报告,点了近500元的外卖,疯狂进食,吃到吃不下了,她就去催吐,吐完回来继续吃。这种情况发生过不止一次。顾南感觉到,她只能靠吃将个人的情绪强按下去。 她不是没有锻炼过,但在极端压力下,健身几乎没有太大作用。2015年冬天,顾南的体重彻底失控,从120多斤涨到170多斤,再没下来过。她和“胖子”两个字绑定了10年。
▲ 图 /《架空OL日记》 参考资料: [1] How food manufacturers are responding to the GLP-1 trend [2] Apparel Returns Are Getting Harder to Avoid. Brands Need toMake Them Cheaper to Handle [3] McDonald's execs are figuring out how to handle more customerson GLP-1s [4]《随着“奥泽米克面部(Ozempic Face)”的流行,人们对面部容积恢复手术的兴趣日益增加:一项谷歌趋势分析》 [5]《全球新药王落定》,第一财经 [6]《 蛋白粉,暴涨》,中国新闻周刊 [7]《礼来减重药即将纳入医保,有医院价格直降80%!电商订单增长十倍》,第一财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