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超100万件劫掠文物已送返来源国

一份最新报告统计，超过100万件遭劫掠的古物与文化藏品——包括古希腊陶瓶、贝宁青铜、秘鲁金币等，已送返其来源国。

一个名为“劫掠文物博物馆”（Museum of Looted Antiquities，缩写为MOLA）的组织搭建了首份“文物返还案例综合数据库”，案例主体以博物馆、艺术品交易商与私人藏家为主。 数据显示，1950年至2025年末，共有106万件文物完成归还，总价值至少20亿美元。 数字遗产学者安妮·卢瑟强调，还有数量远更多的文物，明明属于劫掠或非法走私所得，至今仍留存于博物馆与私人藏家手中。 MOLA负责人杰森·费尔奇表示，搭建这份数据库，是为照亮这块长期不透明的领域：“这个议题的难点在于，我们一直缺少相关规模数据……我们只看见新闻头条，知晓几个知名案件，但在此之前，没有人把这些案例汇总，拼出全貌。” 艺术品返还案件数量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起持续上升，2020年后迎来激增.MOLA拥有完整统计数据的最近一个自然年份为2024年，当年案件接近150起。

返还文物数量在2020年之后激增。 费尔奇称，和帕特农神庙雕塑、贝宁青铜这类引发激烈对峙的文物争议不同，大量返还事件是在公众视线之外完成的。 他说，近年博物馆对待文物回流的态度正在转变：“多年来，文博机构的态度基本是：想要文物，就来起诉，法庭上见。如今这套行事风气已经在收藏机构内部发生变化。” 他将这一变化归因于时代思潮转变，社会对文物收藏伦理的公共讨论不断增多。 报告显示，埃及、意大利、沙特阿拉伯等文物追回成果突出的国家，在统计周期内各自收回超3万件文物。 这类国家往往具备持续稳定的政府投入、专门的文化财产执法队伍，以及活跃的民间社会组织。 MOLA数据显示，美国是返还文物数量最多的单一国家，其中有81家博物馆送回10.1万件藏品。 该数字尚不包含“黑天鹅宝藏”——一批从19世纪西班牙沉船打捞得到的秘鲁金银币，这一批宝藏就占到百万件归还文物中的59.5万件。这批宝藏归属秘鲁昔日殖民宗主国西班牙，2012年由打捞该宝藏的美国公司交还西班牙。 美国返还文物中就包含欧弗洛尼奥斯陶瓶：大都会艺术博物馆1972年购入这件大型彩绘古陶瓶，后被证实从罗马附近遗址劫掠所得，2008年归还意大利。 曼哈顿地区检察官办公室下设文物走私专案组，在检察官马修·博格达诺斯主导下力量突出，该团队自2003年美军入侵伊拉克后持续追回被盗文物。截至9月末，专案组已经向40个国家归还6200余件文化藏品，并定罪18名相关涉案人员。 MOLA数据库收录的文物来源多样：有犯罪团伙劫掠品、殖民当局掠走的器物，还有取自原住民社群的藏品，也包含借展但超期未归还的展品。

左侧为“劫掠文物”归还国，右侧为相应的接收国。 近年，收录流失艺术品的线上数据库重要性持续上升。2022年，一批学者上线“数字贝宁”项目，记录5300余件贝宁青铜；这批文物是英军劫掠贝宁城（今尼日利亚境内）时抢走的。在尼日利亚官方与全球学者推动下，德国、美国、英国等地多家机构已经归还1200件贝宁青铜。 数字遗产学者、“数字贝宁”项目负责人安妮·卢瑟提出，仍有大量研究缺口有待填补：确认文物原产地、出土或收购方式、流入博物馆收藏链条。 “100万件归还文物看似是一个巨大数字，但必须对照另一重现实：还有数量远更多的文物，明明属于劫掠或非法走私所得，至今仍留存于博物馆与私人藏家手中。”卢瑟补充道。 MOLA报告对古物的定义是：具备重要考古与遗产价值的文化器物、人工制品与人种学藏品，部分藏品年代甚至不足传统250年的划分门槛。绘画等艺术品基本不在统计范围内。 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介绍，如今，贩运文物正在呈现出全球化趋势。利润丰厚的艺术品市场引来的不仅是寻找机会的投资者，同时还有不择手段的参与者。 贩运自然是秘密进行的，现有统计数据很少，且不够全面，这使得对文物贩运规模的估算更加困难。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成员国当中，只有不到半数的国家提供了关于本国文化财产被盗的数据。尽管不能得到确切数字，但各方普遍认为非法文物贸易是仅次于贩毒和武器贩运的第三大国际犯罪活动。 半个世纪前通过的关于打击非法贩运文化遗产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关于采取措施禁止并防止文化财产非法进出口和所有权非法转让公约》（简称《1970年公约》或《公约》），至今仍是制止这项罪行的主要工具。 过去50年里，打击地下贸易的力度得到加强，人们越来越强烈地认识到劫掠文物造成的精神层面的损害。但是，要遏制非法贩运“滴血文物”，需要克服多重挑战——古董文物受到疯狂追捧，价格飞涨，缺乏严厉制裁手段，以及冲突地区的古迹遗址的危殆处境。 中国是文物非法贩运的受害国之一，今年4月，上海大学中国海外文物研究中心主任、国际博物馆协会研究与交流中心管委会副主席段勇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迄今海外公私收藏的中国背景文物总数约有1500万件，其中绝大多数属于正当交流、交易的艺术品、商品、纪念品等，但是也有大约10%，即150万件为非法流失文物，主要源于19世纪中期至20世纪初期的文物流失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