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的柏林马拉松
一年前终于报名了拖延了几次的柏林马拉松。在准备柏林马拉松的过程中,中途因为各种因素停止了两周的训练,回来训练也是时断时续。最后几周的几个long run也是完成的无比艰难,所以对柏林马也没有特别高的期望。
在去伊斯坦布尔转机的时候,排队的前后几个人都是国内的去跑柏林马拉松的,其中一个广州来的女士去年已经跑过了,觉得没跑好,今年再来跑一次,可见国内的跑马依旧火热。 去expo领号,和其他大马的expo一样,里面人山人海,这种场合我一般都不愿意久留,跟着人群排队领号。柏林马的号码是现场打印的,倒也很快。柏林马除了号码以外啥纪念品也不发,吝啬抠门的我虽然不像某些富婆(请自己对号入座)每次比赛都舍得花100多欧(刀)买夹克,但是还是忍痛花了40欧预定了完赛Tshirt。领了号以后,走进expo的购物大厅,里面人头攒动,走动都很困难,排队checkout的人排了几百米长,就跟东西不要钱一样。我心说,感情有钱人还是多啊,像我这样的穷酸鬼就赶紧逃吧,别再这儿受刺激了。逃难一般地挤出人群,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在expo的时候,听志愿者说我们要在7:00以前进入等待区,而我的出发时间是8:45,我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早去,在里面干等一个多小时。 比赛当天一大早不到5点钟就起来了,吃了从美国带来的bagel,还煮了一包方便面,上了两回厕所,6点10左右,就揣了一根香蕉,带了一瓶水(气泡水),背着要check in的衣服袋子出门了,到了外面天还没亮。 到了地铁站,看见已经有人背着和我一样的袋子在等地铁,其中有一个长相像东南亚的人,就过去和他寒暄。他居住在英国曼彻斯特,月底刚跑完悉尼马拉松,现在又过来跑柏林马,两周后跑芝加哥马拉松,并且报名了明年的波马,他也真够忙乎的。 出了地铁跟着人流往前走,到了门口大概6:40的样子,结果听说要到7:00才开门,听到这话我都要气晕了,原来是7:00开门,不是7:00之前必须到达。没办法,已经来了,只能在那里等着了,好在我穿的衣服比较多,也不觉得冷。 进去以后把衣服存了,就走到我所在的corral。很多人在开始热身,我可不愿意浪费宝贵的精力,我得找个地方坐着养神。在一排简易厕所前面有一个像是变电器的金属柜,除了马路牙子,那是唯一能坐的地方,厕所门口就厕所门口吧,只要能坐着就行。厕所门口不断排起队来,我就在那儿无所事事地坐着,顺便打量来来往往的跑者,当然主要是欣赏环肥燕瘦的各种美女,并不是所有跑马的人都有好身材。 坐到8:00左右,我也站到排队的队伍中去,最后一次上了厕所,然后进入corral,吃了第一个胶。离开跑时间10分钟的时候,我把外面的衣服脱掉,开始装模作样地热身。
轮椅运动员首先出发,然后是elites,然后轮到我们这些大众选手,等我慢慢挪到起跑线,已经8:50了。按下手表的计时,随着密集的人流冲出起跑线。 虽说对于柏林马成绩没有什么期待,但是一跑起来不由自主地又快了。一迈过后明显觉得身体有疲劳的感觉。当时想,就这样吧,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坚持不下去就降速。 柏林马的水站志愿者比较少,如果前面拿不到就有可能错过水站。还有一个现象,令我十分不爽,那就是经常有人横穿马路,有一次几个老太太在前面过马路,我差一点刹不住撞上她们,真的很无语。在其他大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现象,即使有人过马路,要么有志愿者维持秩序,要么行人很自觉,只有在绝不影响跑者的情况下才会快步过去。
就这样跑到半马,身体就觉得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到了14迈的时候,突然感觉肚子不舒服,想上厕所,我马上想起四年前在伦敦马的情形。跑了半迈,发现一个厕所,赶紧跑过去,结果有人,没办法,只有接着往前跑。两三迈才有一个厕所,是一个厕所,只能容纳一个人,要想有几万人在跑步,而且观众也有可能会用,就不能多摆几个厕所吗?过了16迈,终于遇到下一个厕所,而且万幸没有人,赶紧进去解决问题,花费将近3分钟。赛前我没有吃过什么不对的东西,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气泡水,因为我平时不喝sparkling water。当时真不应该将就,忘记了比赛前和比赛中不吃不喝不用没有试过的东西,教训啊! 从厕所出来,虽然觉得放松很多,但是疲劳感更加加重,只能把配速降低。跑了半迈还是一迈以后,见到一个水站,准备慢慢往边上挪过去拿水,突然后面被人推了一把。当时感觉已经很疲劳了,无法控制身体重心,一下子就摔在地上。有个志愿者把我扶起来,问我怎么样,当时也没觉得什么,看看身上好像也没有伤口,爬起来以后跟志愿者说,I am okay,就接着往前跑。跑起来就觉得腰不舒服,平衡有些困难,不过总的来说还好,慢慢又恢复到摔跤之前配速。 说到这儿,尽管我被人推有我自己的原因,也不知道推我的人是谁,但是那人既没有停下来,就连一声sorry也没说。而且欧洲人普遍没有美国人友善,在道路上硬挤,用手扒拉人,也不说sorry或者excuse me这样的话,毫无绅士风范。真的觉得欧洲人比较粗鲁,就这样还喜欢装得很有文化的样子,看不起淳朴老实的美国人。
20迈以后,疲惫感更加强烈,双腿真的就觉得灌了铅一样沉重,配速也一再降低,心里也默默算着时间。每一公里每一迈都觉得很艰难。过了23迈以后,已经无法维持配速,这样艰难的马拉松已经好几年没有体验过了。到了后来,我已经对周边的呐喊助威声无动于衷,只是机械地挪动着双腿。拐过最后一个街口,远远望见不远处的勃兰登堡门,觉得快要结束了,突然双腿开始抽筋,只能停下来走,走一会儿再试着慢跑。我最后一次跑马抽筋还要追溯到新冠以前的亚特兰大马拉松,现在又一次有了这个痛苦的体验。慢慢跑过终点线,按下手表,是的,虽然人已经有点神智不清了,按下手表依然是马拉松跑者的本能反应,总算是完赛了,创造了2021年以来的最差成绩。 因为赛前训练严重不足,再加上身体状况不佳,还有长途旅行,时差等等,本不该对比赛成绩有所期待,但是开始跑起来依然有不切实际的期望,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全马不可能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鉴于年岁大了,人再怎么的也无法抗拒自然规律,决定以后依然会跑马拉松,但是不会再刻意追求成绩了。 回到酒店洗澡的时候,发现左膝盖和左边肩膀擦伤的部位开始渗血,更严重的是左边肋部感到很疼。使劲用手按一下,虽然很疼,但是没有那种不能忍受的钻心似的疼痛感,所以赤脚医生自我诊断肋骨应该没有断裂,而且即使有骨折骨裂,这个部位除了吃止疼药也没有其他办法,总不能打一圈石膏当腰带吧,就随他去吧,慢慢恢复吧,这次跑马亏大发了。
晚上约了跑群的朋友一起吃饭庆祝,我就慢慢拖着双腿去赴约,每次下楼梯的时候就感到肋部的疼痛。 在异国他乡见到朋友很开心,大家在一起说着各自的跑马经历和故事,分享比赛的痛苦,见闻和快乐,喝着啤酒和饮料,憧憬着接下来的旅行和下一次的比赛。 走出聚会的餐馆已是灯火阑珊,天空中一轮明月悬挂在远处的高楼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