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向中国保证：一点不会少

中美俄三边的能源合作关系，随着美俄柴油协议的达成而进一步复杂化了。 分管能源工作的俄罗斯副总理诺瓦克日前表示，中俄首个跨境天然气管道项目“西伯利亚力量1号”今年实施得非常成功。该管道设计的每年最大输气量为380亿立方米，不过俄方预计，今年的输气量将达到390亿立方米，高于主合同约定的规模。

一边是俄罗斯与美国刚刚达成柴油协议；另一边则是俄方高层强调中俄能源合作的重要性，并且保证给中国的天然气一点都不会少，甚至还会超出上限。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来看，脉络是相当清晰的。 俄方现在很清楚，哪怕特朗普给自己送上了能源大单，给持续多年的制裁撕开了一个口子，但这并不意味着，俄罗斯的能源出口格局可以回到战前的状态，中国仍然是俄罗斯现在能源出口的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客户。 先看看俄美这份柴油协议。 根据双方公布的具体计划，俄方将在10月供应30万吨、11月供应50万吨、12月供应100万吨柴油。诺瓦克也负责此事，他后来证实，俄方柴油预计将在合同签署后的15至20天内进入美国市场，目前双方正在就具体商业条款进行谈判。 180万吨柴油，换算成“桶”的单位，也就差不多1340万桶。这个数量是什么概念呢？只够3亿美国人用不到4天。 我看外面还有很多分析没有提到的一点是，美国财政部不是永久取消了对俄罗斯柴油出口的限制，他们只是给了“出口豁免”的临时许可证，有效期到明年4月7日，也就是半年的豁免。 这个豁免到期后，如果美国政府不续，那么相关的制裁限制就会恢复。

实际上，类似的操作，美国不只是做过一次了。今年2月伊朗战争爆发后，为了平抑国际油价，特朗普政府就曾给俄罗斯石油出口发过豁免许可。我记得是一个月一续的那种，美国给俄罗斯续了两次，三个月后油价回稳后，美国财政部就不给续了。 最后一次不给续后，俄方高层其实很生气的，当时包括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内，很多人都突然开始说什么“美方抛弃了安克雷奇精神”，指责美国不想调解俄乌冲突。 这里面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俄方当初以为美国会把临时的制裁解除转为长期甚至永久，结果就持续了三个月，国际油价一回落，特朗普政府就不给俄罗斯豁免了。 了解了这件事后，回过头来再看现在的这个什么美俄柴油协议，我们就不难发现，其实是一样的道理。特朗普现在指责泽连斯基炸俄罗斯炼油厂推高了油价，并同时与俄罗斯达成协议试图降低油价。 但问题在于，5、6月份的时候，乌克兰实际上已经在炸俄罗斯的炼油厂与石油码头了，但美国并没有继续延长对俄罗斯的石油出口豁免。

还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一点，特朗普本质上就是试图把俄罗斯的能源出口，当作一个调节油价的工具。油价高了就给俄罗斯制裁豁免，而油价一旦回落，特朗普就不在乎这件事了。 俄方对此看得非常清楚，这种依靠特朗普个人行政令维系的短线生意，绝不可能成为支撑国家能源财政的长期依靠。 相比之下，中国无疑是更具确定性的合作方。关于“西伯利亚力量1号”管道，不仅是今年的输气量将会突破设计上限，实际上双方已经进一步达成了协议，将该管道输气量扩容至每年440亿立方米。 对于普京来说，这才是真正值得做的大生意。更不用说，中俄目前还在谈中俄蒙天然气管道项目，该管道预计每年输气量高达500亿立方米，对标北溪。 无论是这种超合同履约状态，还是中俄后续的一系列合作计划，都印证了一个长期的大趋势：俄罗斯能源出口重心向东方转移，是不可逆转的历史必然。 哪怕俄乌冲突能快速结束，西方解除制裁；哪怕美俄关系会在特朗普执政期间恢复，都无法改变中俄能源合作的发展势头。 道理是很直观的。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能源消费市场，拥有庞大且稳定的实体工业需求。这种巨大的市场体量和极高的履约信用，是将来俄罗斯能源出口最稳固的基础。

另外，中俄之间的大型跨国天然气管道，属于绝对的重资产投资，通常都具有几十年的生命周期。这种基础设施一旦建成，就形成了长期且深厚的供给关系，绝非依靠海运、易受政策波动影响的短线柴油贸易所能比拟。 就拿“西伯利亚力量1号”管道来讲，根据俄方那边的说法，中俄双方签署的是价值4000亿美元，为期30年的供应协议。也就是说，如果从2019年开始正式通气开始算起，这个大单至少能持续到2049年。 说到底，普京可以抓住美国释放的每一个赚钱机会，但绝不会把国家能源出口的未来押在特朗普的一纸豁免上。 对俄罗斯而言，美国给的是一笔短期订单，中国给的才是长期市场。这笔账，克里姆林宫比谁都算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