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中的一个人
合上雨伞,下了一夜的雨,停了。起床后,老马开始翻他的裤兜:“如果我中了80百万,你还会爱我吗?” “不知道呢……我想要的是1百万,买个农场,你打猎,我种点蔬菜瓜果。”想了想,我为难地说。 “这好办,我给你1百万,我留79百万。”老马从裤兜翻出一张彩票。 “你看,我成了小短腿!”我打开手机,指着里面的照片说。昨天我贴的照片,用的就是这张,只是被我从全身照裁成半身照。 “你说得对,腿太短了。”老马点点头,“下次拍照我需要一个长腿的人。” 昨天下午,载着耙子、手推车、长柄汽油割草机,我们的汽车尾随Paul和大姐,去了一家密林之中的临终关怀院。大姐和Paul是那里的自愿者,负责院区每年秋季花草的清理。 这次在老马的长柄汽油割草机的相助下,清理工作很快就完成了。脱下劳动手套,推开关怀院的大门,我刚左右拍了两张照片,两名女工作人员出现了。也许因为年轻,不知道如何拒绝老马的参观请求,两个女孩你看我、我看你。 “明白了,会打扰他们。谢谢!”我俩退出了大厅。 “你知道里面的情况吗?”我拉住Paul,他是小镇的情报员。 “知道一些。”Paul点点头。比比划划后,我有了一张草图: 这家临终关怀院有六个临终关怀房间。与常规姑息治疗不同,这里采用的是持续姑息镇静,即在患者生命垂危之际,通过给患者服用特殊药物使其失去意识,从而减轻其痛苦。 当然,临终患者必须签署知情同意书,才能接受此项治疗。如果患者无法签署,则由其代理人代为签署。知情同意书的签署必须有医生在场,并存档于患者病历。 另外,同意接受持续姑息镇静治疗的患者可以随时以任何方式,撤回对持续镇静治疗的同意。 “你应该戴那种自动呼救和定位手表。”放下草图,我对Paul说,他最近心脏有问题,又经常一个人呆在大姐家的后山。 “不用,如果一下子就死了,挺好的。”Paul 说。 “那你发病时,我们在旁边,打不打911?”老马问 。 “混蛋!你在旁边,当然得救我了!”Paul的声音震耳欲聋。 到月底 它们就会消失 然后是冬天 白而安静 当绿 满山遍野 我们中的一个人 将独自行走 回忆 把花束 交还大地 在死亡冰冷的手指压上眼睛之前,我们调侃、戏谑,积攒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