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醒来狂找妻儿,全世界“查无此人”

利物浦回声报 · 经八阕原文

“我妻子呢?芭芭拉呢?” 这是史蒂夫(Steve)在病床上醒来后问的第一句话。医生安慰他一切都好,让他先好好休息;可就在病房门外,他的哥哥鲍勃(Bob)发现了不对劲儿。 鲍勃拉住医生说,我弟弟这是怎么了?他根本没结过婚,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还幻想出妻子了?

(示意图) 那是1978年,英国利物浦。史蒂夫那年45岁,在利物浦市区做白领工作。 他忙了一整天,傍晚开车回到家,车刚停进车道,家里那条叫利奥(Leo)的大丹犬就冲了出来迎接他。紧接着,7岁的儿子达蒙(Damon)兴冲冲地跑出来迎接他,还抱着一叠在学校画的画,骄傲地拿给他看。 史蒂夫耐心地一张张看完,夸了儿子几句,这才进了门。 屋里,芭芭拉挺着大肚子,正怀着他们的第四个孩子。15岁的女儿艾玛(Emma)告诉爸爸,妈妈今天有过宫缩。史蒂夫一下子慌了,芭芭拉却坚持说是艾玛搞错了,自己只是抽了一下筋,离预产期还有将近一个月呢,不用担心。 一家人于是照常坐下来吃晚饭,结果饭吃到一半,还真让艾玛说中了,芭芭拉突然站了起来:“史蒂夫,我想是时候了……天哪。” 史蒂夫赶忙扶着妻子冲上了车,朝产科医院赶去。一路上,他不停地安慰着妻子。可就在开到一个环岛的时候,一辆卡车突然从前面冲了出来,史蒂夫闪躲不及,撞了......

(示意图) 那一下撞得极狠。车整个翻了过来,顶着地滑出去将近60米,紧接着又被一辆出租车撞上。 失去意识之前,史蒂夫看到的最后一幕是芭芭拉卡在车子的残骸里,淌着血,脖子像是断了,估计已经没了。 再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神经外科病房里。医生刚给他做完紧急开颅手术,取出了颅骨的碎片。医生问他是谁,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立刻问起了妻子。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接下来的日子里,史蒂夫的身体一点点恢复,嘴里却一直在讲自己的家庭:妻子是什么样子,艾玛和达蒙怎么样,家里的房子、狗狗。 鲍勃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这些人根本不存在: “史蒂夫,你是个单身汉,兄弟。你没有家人。” 史蒂夫不信。他认定大家只是在跟他开一个残忍的玩笑,要来一部电话,非要打回家不可。他想得很简单,只要艾玛接起电话,一切就都能说清楚。

(示意图) 电话响了,可是没有人接。 他又拨给了邻居。接电话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叫斯蒂尔太太(Mrs Steele)。一开始,史蒂夫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能替他作证了。 斯蒂尔太太确实认识他,也知道他出了车祸。可当他问起自己的家人,她却根本不知道达蒙是谁。史蒂夫不信邪地说:“您前阵子还给过我儿子太妃糖啊,忘了吗?” 老太太都被问糊涂了:“我以为你没有家人呀,史蒂夫。” 电话就这样断了。 医生认为,这是严重脑外伤之后的意识混乱。史蒂夫却坚决不认,他想出院,想回家,想亲手证明自己的家人存在,可他这个情况,院方怎么敢放他走,便仍留他住院。 直到有一天晚上,一个年轻女孩走进了他的病房,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史蒂夫睁开眼,看见她站在病床边,手里捧着一束花。 他说那是艾玛。 “艾玛!我还以为你是我想象出来的!你妈妈呢?” 艾玛告诉他,妈妈已经生了,现在就在医院里。那一刻,史蒂夫以为噩梦终于结束了,也许哥哥、护士和邻居说的那些话,全是自己受伤的大脑在作怪。

(示意图) 艾玛还告诉他,他之所以昏过去,是因为芭芭拉剖腹产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结果晕血了,头撞在了床上。 这时,门外有人喊了一声艾玛的名字,她转身走进了走廊。史蒂夫跟了出去,可推开门,走廊空空荡荡,哪有什么“艾玛”?他当场倒了下去,再次失去了意识。 几个小时后,史蒂夫醒了过来。医生问他,刚才有人来看过你吗? “艾玛来过。”他一口咬定,伸手指向床头柜上的那束花。 护士说,花应该是你哥哥留下的吧,史蒂夫不信,非说花是艾玛带来的。 就在这时,护士注意到花束上别着一张卡片,上面写着: “爸爸,早日康复。爱你的妈妈、艾玛和达蒙。” 这张卡片像是史蒂夫期待已久的“证据”,可它并没有解开谜团。 出院那天,哥哥鲍勃陪他回了家。房子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可根本就没有什么“家人”。 所谓“艾玛”和“达蒙”两个孩子,他们的房间是空的;他和“妻子”所住的主卧,根本找不到一点女人的痕迹,完全就是个单身汉的窝,没有化妆品,没有衣服,什么都没有。 甚至那条狗利奥,史蒂夫记得他亲手给它搭了个巨大的狗窝,现在狗不在了,连狗窝的影都没看到。

(示意图) 史蒂夫开始一个一个地去找证据。他给牧师打电话,他记得正是这位牧师主持了他和芭芭拉的婚礼,但牧师只觉得莫名其妙,说史蒂夫这么大人了还搞这么无聊的恶作剧。 他找到记忆中岳父母住的地方,开门的老夫妇却说,他们根本不认识什么芭芭拉。 然后史蒂夫又跑去“艾玛”和“达蒙”的学校,却查不到任何这两个孩子的记录。 他甚至去找过某位兽医,因为他记得以前利奥生病,带它去看过这位兽医。结果,兽医也根本不记得有这么条狗。 最后,史蒂夫在精神病院住了一段时间后,终于离开了利物浦。他说这个城市有太多家的痕迹,偏偏所有人,甚至整个世界都告诉他:你记忆里的那个家,根本不存在。 这太过残忍,他只想逃避。 其实这个故事细想起来,有不少地方说不通。 比如芭芭拉怀的明明是第四胎,可故事里从头到尾只有两个孩子; 史蒂夫最后看到的妻子满脸是血,艾玛却说她平安生下了孩子,还说爸爸是在产房里晕倒撞了头,好像那场车祸根本没有发生过; 护士明明亲眼看到了那张卡片,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提起它。 这很可能是史蒂夫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再加上这个故事出自英国小报,可能也添加了不少演绎、杜撰的成分。 但是,和史蒂夫类似的故事,现实中真的发生过,我们之前也报道过。 有一个法国女孩叫克莱莉娅·韦尔迪耶(Clélia Verdier),19岁。2025年6月,她服下大量药物,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随后昏迷了3周。但是在她自己的世界里,过去的是整整七年。

(克莱莉娅·韦尔迪耶) 在那七年里,她怀孕、分娩,生下了三胞胎。 “在这个梦里,我生了三胞胎,给他们取名叫米拉(Mila)、迈尔斯(Miles)和梅莉(Maïlée)。”那绝不是一个模糊的梦:“我能感觉到很多东西。梦到分娩的时候,我感觉到了紧张,也感觉到了剧痛。” 最小的梅莉出生后不久就夭折了。“我难受极了,被悲伤和愧疚淹没。”剩下的两个孩子,她一手带大,全心全意地爱着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母亲的身份。 然后,她醒了。 她问医护人员的第一个问题是:我的孩子们在哪儿?结果医生们告诉她,你才19岁啊,又没有男朋友,哪来的三胞胎? 她还不信,第一次见到父母之后,她还很欣喜地告诉他们:“爸、妈,你们当外公外婆啦!” “就是那时候,他们告诉我,孩子们并不存在。那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她说。 出院后,克莱莉娅逐渐清醒过来,但还是很难接受自己居然“虚度”了七年时光。 事实上,哪怕出院一年之后,克莱莉娅仍然无法接受现实,觉得自己像是经历了真实的丧女之痛,可是所有人都告诉她那是虚假的。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我至今仍想念我的女儿们。我作为一个母亲生活过。就算那‘只是一场梦’,凭着我感受过、经历过的一切,我永远是她们的妈妈。”

(克莱莉娅至今仍很难接受现实) 为什么会这样?迈克尔·德乔治亚(Michael DeGeorgia)医生解释说,人在做梦的时候,整个大脑并不是同步运作的;在镇静状态下时醒时睡,大脑记录记忆的过程也就不同步了。 据说这种体验在重症病房里并不少见。荷兰有一项研究访谈了80位ICU病人,其中63人(78%)说自己在ICU里做过梦,而在这些人当中,有73%都形容那些梦“像真的一样”。 可能史蒂夫和克莱莉娅都经历了这种离奇的睡梦吧,只是任何人都很难理解而已,颇有些“庄周梦蝶”的意味。 对其他所有人来说,那只是一场梦,或者一段错乱的记忆。 可对他们来说,当梦的时长达到了七年那么久,那可能就是真真切切活过的一段人生了。

来源:利物浦回声报(经八阕转载) ·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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