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量人追求的这件事，悄悄毁掉前额叶

要想实现真正的一心多用，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才行。 小王早上9点准时到公司，得知今天上午有3件紧急任务需要立刻处理；这时父亲突然来电话了，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请求小王帮忙挂个专家号；还没等小王找到专家的电话号码，手机又响了，原来是老同学出差到本市，询问今晚是否有时间一起聚个餐；还没等小王回复老同学，办公桌对面的小李突然宣布领导发话了，要求大家立刻去办公室开一个紧急的部门会议…… 怎么样，这个场景大家都很熟悉吧？如今都市白领们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职场也越来越卷，每个人都比过去更忙了。有一种忙是时间紧任务重，每天加班到很晚都完不成任务。但更普遍的一种忙是时间紧任务多，叫人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以便同时处理多个任务。

《实习生》剧照 当然了，一个人不可能生出三头六臂，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一心多用，专业术语称之为“多任务处理”（multitasking）。这件事对于电脑来说非常容易，但人脑似乎有点困难。比如电脑可以一边下载电影一边播放音乐，但如果我们在电脑上看电影时突然接到一个工作电话，我们肯定会立刻按下电影的暂停键，然后再去接这个电话，否则两件事都做不好。 换句话说，日常生活中很多看似多任务处理的情况其实靠的是一心轮用，即在多个任务之间频繁切换，并不是真的一心多用。 不过，此前有科学家认为人脑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是可以做到一心二用的。比如2010年出版的《科学》（Science）杂志刊登过一篇来自法国科学家的研究论文，发现当一个人同时做两件相似的事情时，我们的大脑被分成了两半，左半球处理一件任务，右半球处理另一件任务。

《低谷医生》剧照 具体来说，研究人员让一群志愿者在电脑上玩一个简单的字母分类游戏，一种分类法是按照字母来分，所有的字母A分在一组，所有的字母B分在一组，依此类推。另一种分类法是按照大小写来分，所有的大写字母分在一组，所有的小写字母分在另一组。志愿者玩游戏的同时，研究人员通过功能性核磁共振成像（fMRI）设备测量志愿者的哪个脑区最活跃。 测量结果显示，当志愿者只玩一种分类法时，两个脑区同时兴奋，但当志愿者同时使用两种分类法时，志愿者的两个脑半球就出现了分工，一个半球专门负责字母分类法，另一个半球专门负责大小写分类法。 研究人员解释说，这个结果说明人类最多只能做到一心二用，因为我们只有两个脑半球。比如我们最多只能做到一边做家务一边打电话，没法同时又在看电影。

《第三种爱情》剧照 但是，后续研究表明，志愿者的两个脑半球并不是同时被激活的，而是交替进行。换句话说，志愿者并不是真的一心二用，而是在两个任务之间快速地转换，看上去像是一心二用而已。 还有一种民间理论认为，只要信息的来源不同，人类就可以做到一心多用。比如我们可以一边听音乐一边写字，因为前者用的是听觉器官，后者用的是视觉器官。但我们没法做到一边看电影一边写字，因为两种行为都需要用到视觉器官。 但是，这个民间理论是不正确的，因为无论哪种感觉器官传进来的信号都会被输送到前额叶皮质（prefrontal cortex），由它来进行处理并将最终处理结果输出给运动器官去完成某项任务。换句话说，前额叶皮质是人脑最高级别的控制中心，专门负责制定计划和做决策，而前额叶皮质的处理过程需要投入100%的注意力，少一点都不行。

《凡人歌》剧照 我们可以把人脑的信息接收和决策输出过程看成是两段由多个车道组成的高速公路，但这两段高速公路之间有一个单车道的检查站，这个检查站就是前额叶皮质。不管前方有多少条车道同时来车，都必须在前额叶皮质这里排队，挨个接受检查。这就是为什么心理学家把前额叶皮质称为“瓶颈”，意思是说这部分脑区一次只能处理一件事，所以我们没办法做到一心二用。 这个“瓶颈”理论是目前学术界的主流理论，已经延续了很多年，直到今年终于迎来突破。美国乔治城大学医学院（Georgetown University School of Medicine）神经科学系教授马克西米利安·里森胡伯（Maximilian Riesenhuber）领导的一个研究团队设计了一个精巧的实验，证明人脑其实有能力绕过这个“瓶颈”，只不过这种能力需要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才能实现，相关论文发表在2026年6月4日出版的《认知神经科学杂志》（Journal of Cognitive Neuroscience）上。 具体来说，研究人员招募了一批志愿者，让他们在电脑上玩一个分类游戏，即按照要求为电脑生成的汽车图案进行分类。因为游戏制定的分类标准一直在变，比如有时要求按照汽车的大小进行分类，有时按照颜色的不同进行分类，所以游戏玩家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得高分。如果此时再让他们玩另外一款电脑游戏，那么玩家只能暂停汽车分类游戏，然后才能集中精力去玩另一款游戏。

《三分野》剧照 但是，当志愿者经过了长时间的严格训练，即至少玩了3万次汽车分类游戏之后，居然能够做到同时玩两种游戏了。更妙的是，研究人员分别在训练前后对志愿者的大脑进行了fMRI和脑电图（EEG）扫描，发现训练前的大脑在玩汽车分类游戏时激活的是前额叶皮质，训练后就换成了颞叶皮质（temporal cortex）。后者是大脑中负责编码记忆和识别复杂物体的区域，比如我们认脸的能力靠的就是颞叶皮质，这样就可以不必动用宝贵的前额叶皮质资源了。 论文作者认为，这个结果说明志愿者通过长时间的训练把汽车分类任务从前额叶皮质转移到了颞叶皮质，这样就可以把前者腾出来专注于另一个游戏了。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心多用，因为这两个任务是同时进行的，只不过用的是不同的脑区而已。但是，要想达到这个境界，必须事先经过大量的练习，把前一款游戏变成一种无需注意力的自动行为。 这个结论并不令人惊讶，生活中能发现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如新手司机开车时必须全神贯注，连音乐都听不进去，而老司机甚至可以一边开车一边听播客，因为开车这件事已经练习过太多次了，所有动作都是在下意识里完成的，根本用不到前额叶。换句话说，老司机通过熟能生巧来绕过前额叶“瓶颈”，实现了一心多用。

《雪迷宫》剧照 不过，当前方路况过于陌生或者复杂时，资格再老的司机也无法一心多用，因为老司机此前的驾驶技能在这种情况下失去了作用，必须再次请出前额叶皮质来对新情况进行分析并做出最终决定。同理，我们也许已经习惯了一边做饭一边和朋友通电话，但如果你正在做一道此前从没做过的难度很高的菜，恐怕就没办法再和朋友聊天了。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种一心二用的能力不一定全是好事，比如成瘾行为就是一个典型的负面案例。举例来说，一名老烟枪在烟瘾犯了的时候，拿烟这个动作几乎就是在颞叶的指挥下自动完成的，根本没有经过前额叶皮质的理性思考。所以，我们不但需要掌握一心多用的技巧，还必须知道如何抑制这种状态，毕竟我们的前额叶才是最可靠的决策者。

《守护者们》剧照 另外，人类的这种学习能力恰好是目前的AI所不具备的。目前的AI系统都有一个类似颞叶的基础模型，代表着你已经学会的所有知识。而AI对提示词的处理过程相当于前额叶皮质，它会记住此前说过的话，然后预测下一个回复词。人脑可以随时通过学习充实颞叶，但目前的AI还无法做到随时更新基础模型，这就是人类大脑的优势所在。 总之吧，人类是一种非常善于随时学习的智慧生物，这是编码在人类大脑中的特殊能力。让我们好好利用这种能力，做一个终生学习的合格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