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证据都摆在了桌上,古埃及是伪史?

浩然文史 · 经八阕原文

这几年,网上有一种说法越传越广: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都是近代西方人编出来的,金字塔是假的,法老是虚构的。说的人言之凿凿,信的人也不少。怀疑本来不是坏事,可光怀疑没用,得看证据。今天我们就拿一个具体的例子来检验:三千三百多年前,有位法老改了自己的名字,换了全国信奉的神,在沙漠里造起一座新都,最后输得干干净净,连名字都被后人凿掉。假如古埃及史真是伪造的,伪造者为什么要编这样一个失败者?那座城和城里出土的东西,今天又在哪里?

一、“阿蒙的仆人”,不想再当仆人了

要讲这场豪赌,得先讲清楚对手是谁。

古埃及的太阳神叫拉,从古王国时期起就是众神之首。第五王朝以后,“拉之子”成了国王常用的头衔,王权和太阳从此绑在了一起。另一位主角叫阿蒙,本来是底比斯的地方神,名字最早出现在第五到第六王朝的金字塔铭文里。随着底比斯成为首都,埃及又一路对外征服,到了新王国时期,阿蒙成了王室的保护神,地位升到最高。后来阿蒙和拉合为一体,成了“阿蒙-拉”,是全国共奉的国家神。

神的地位高了,侍奉神的人也跟着显赫起来。法老打了胜仗,总说是阿蒙保佑,于是把战争中掠来的大部分财物和劳力都捐给阿蒙神庙。时间一长,底比斯的阿蒙大祭司在新王国时期举足轻重,甚至和王权发生了冲突。用今天的话说,这不再是单纯的宗教问题,而是一个坐拥土地、财富和人口的利益集团。它不光管人的灵魂,还要伸手管现实世界。

这时候登场的是第十八王朝法老阿蒙霍特普四世。他的名字意思是“阿蒙的仆人”,而他偏偏不想再当这个仆人。

埃赫那吞雕像

说句公道话,这场改革的动机不宜简单化。他本人很可能真心信仰新神,这是改革的思想基础;但真正推着他动手的,主要还是底比斯祭司集团在政治上过于强大。后世还流传过更骇人的说法,比如祭司们曾鼓动侍卫和近臣行刺,想换一个自己挑中的继承人。这类说法只能当传闻听,不能当信史。但它至少说明了一点:王权和神权之间的紧张,已经到了没法回避的地步。

二、改名、换神、迁都:一套组合拳

他选中的新神叫阿吞。阿吞不是凭空造出来的,至少在中王国时期就有了,形象是一轮太阳圆盘。现存最早的阿吞图像在吉萨的阿蒙霍特普二世纪念碑上,是一轮带翅膀的日轮。到了他父亲阿蒙霍特普三世在位时,阿吞已经开始受到王室推崇。换句话说,儿子是把父亲那一代的苗头推到了极致。

在位第五年,他打出了一整套组合拳:

换神:宣布废除阿蒙崇拜,宣扬阿吞是唯一的真神;

改名:把“阿蒙霍特普”改成“埃赫那吞”,意思是“服侍阿吞的人”;

迁都:宣布营建新都“埃赫塔吞”。

他还下令,任何地方、任何人都不许再用阿蒙的名字。

这三招一环扣一环。改名是表态,从此我和阿蒙划清界限。换神是釜底抽薪,神没了,靠神吃饭的人自然就站不住了。迁都最狠:底比斯是阿蒙的大本营,神庙、祭司、既得利益盘根错节,干脆离开这个“主场”,另起炉灶。按他的盘算,这一招能一举两得,既推倒祭司的权威,又借新神给自己立起威信。

新都埃赫塔吞,意思是“阿吞的地平线”。它就是今天考古学上说的阿玛尔纳,一座专门供奉太阳圆盘的城市。新都不光是宗教中心,也是外交中心,外国使节要来觐见法老,都得到这里来。

阿玛尔纳宫殿遗址

三、人走茶凉:十五年的国都

可惜,这场改革有一个致命弱点:它是自上而下硬推的。几千年的信仰、遍布全国的神庙和祭司、老百姓习惯了的神,不是一道王命就能抹掉的。改革没能深入人心,后期遭到传统信仰的激烈反弹。

埃赫那吞死后,一切迅速反转。公元前1332年,也就是他去世后的第四年,王室迁回了底比斯。埃赫塔吞作为国都,总共只存在了15年。阿吞信仰被后来的法老废除,这座“异教”大本营也被逐渐遗弃。城里的建筑被后任法老拆掉,材料挪作他用。

这里可以顺带提一个大家都熟悉的名字:图坦卡蒙。他本来叫“图坦卡吞”,名字里带的是阿吞;后来改成“图坦卡蒙”,重新换回了阿蒙。名字一改,风向就全变了。一个王朝回心转意,就体现在一个少年法老的名字上。

图坦卡蒙黄金面具

还有一层代价,常被忽视。出土文书显示,这一时期埃及在巴勒斯坦、腓尼基一带的力量和影响在下降,原因正是埃赫那吞过于看重宗教和营建新城,疏于对外事务。国王的心思全在太阳圆盘上,边疆的来信就只能一封封堆在案头。

四、被遗忘,反而被保存

历史常常有这种反讽:越是被抛弃,越是保存得好。

埃赫塔吞建成没几年就被废弃,之后既没有被后人翻建,也没有叠压新的地层,城市的残骸在很大程度上保持了原样。再加上沙漠气候干燥,建筑地基和城里的文物都保存得不错,整座城的格局比较完整,也方便发掘。底比斯、孟菲斯这些“千年老城”一层压一层,很难看清某一个时代的样子;阿玛尔纳却像一张定格的照片,只拍下了那十五年。

这里有两项最重要的发现。

第一项是国家文书。它由350多块楔形文字泥板组成,里面有巴勒斯坦和腓尼基一带官员、贵族写来的信,也有巴比伦、亚述国王的来信。正是这批文书重见天日,才让这座废城重新回到人们的视野。三千多年前,一个近东的“外交朋友圈”就这样被整批保存了下来。

阿玛尔纳泥板

第二项就是开头那尊胸像。它出土于宫廷雕塑家图特摩斯的宅院。1912年12月6日,德国考古队在中埃及的阿玛尔纳遗址发掘时发现了它。主持发掘的路德维希・博尔夏特在编号P 47.2的房屋里找到了这尊彩色胸像,同时出土的还有其他雕塑和雕塑残件。按发掘记录的描述,这是一尊真人大小的彩绘王后胸像,高47厘米,戴着平顶蓝色假发冠,冠的中部缠有一道饰带。

来源:浩然文史(经八阕转载) ·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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