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烈女即将失节
刘葛氏,四十三岁,江苏海州,就是今天的连云港人。
刘葛氏是个寡妇,丈夫刘广寒已去世六年,她独自一人过活,当然严格意义上说不能算独自过活,因为刘葛氏是有孩子的,她有一个十六岁的儿子,不在家中,在外地帮工干活,另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儿,养活在身边。
(清代 海州 乡间)
家里没男人,日子过得很清苦,但勉强还能支撑下去。
刘葛氏以前和丈夫感情很好,丈夫死后,她无意再嫁,选择了守节。
在明清两代,守节是一件很辛苦,但是很荣耀的事情,无论是朝廷还是民间都是极为推崇的,官府会旌表节妇,地方上也会给立牌坊,免差徭,包括社会舆论,乡里乡亲的议论啊,也会把一个女子的“从一而终”看的非常重要。
但是,这寡妇能不能守住节,某些情况下还不由得自己说了算,这里边有很多复杂的事情,当然所有的复杂的事情大概都能和两个字联系起来,那就是:
这寡妇如果改嫁,她的原夫家,族人往往能得到一笔彩礼,所以很多人还盼着寡妇赶紧改嫁,好能赚到这笔钱,尤其是没有近亲撑腰的寡妇,完全是一笔不菲的财产。
谁盼着刘葛氏改嫁呢?
哎,是刘广寒的一个无服族弟,名字叫刘广沅。
所谓无服,是指出了五服的远方宗亲,在礼法上已经不能算是近支,按理说这么一个远方亲戚,管人家刘葛氏改嫁与否的问题,纯属狗拿耗子,但刘广沅还真就有事没事就往刘葛氏的家里跑,是今天劝刘葛氏嫁人,明天劝刘葛氏谈个相好的,刘葛氏态度坚决,始终不从,并且对刘广沅更有明显的抵触。
刘广沅着急啊,他感觉明明可以利用刘葛氏赚上一笔,但刘葛氏偏偏不配合,好,你不配合,我也不用你配合了,我直接替你做主。
嘉庆六年十二月初六,黄昏时分,刘广沅带着侄子刘学,牵着一头驴来到刘葛氏的家门口,他不由分说,张口就叫刘葛氏上驴,一边叫还一边说,今晚上把她送去一处好地方,可以吃香喝辣,终身依靠,刘葛氏说你神经病啊,我才不去呢。
刘广沅冷哼一声,凶相毕露,立刻从怀中抽出一把铁尺,狠狠的打在了刘葛氏的胳膊上。
(被逼无奈)
刘葛氏毕竟是女流之辈,刘广沅手持凶器,她十分害怕,不敢再表现出抗拒,于是被刘广沅强行抱到驴上,刘广沅和刘学一左一右,等于是把刘葛氏给架住了,连带着,她七岁的女儿也被一并带走。
此时天已大黑,刘葛氏住的地方比较偏远,附近没有邻居,她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一路啼哭。
一个守了六年寡的妇人,就这么被两个本家男人以半强迫的姿态,走向了一场她完全不知情的交易。
几个人走了约么一个时辰,到了一个叫东湖的地方停住,把刘葛氏交给了早在此等候多时的买主郑明魁。
把人一交,刘广沅刘学走了,刘葛氏还是一直哭,而从刘葛氏的哭诉中,郑明魁才渐渐明白过来,自己上当受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