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姑姑为何能成为铁帽子王正妃？

多年前，我有段时间很是沉迷于康熙雍正朝的宫廷故事，比如九子夺嫡之类的。一天翻看史料时，意外地发现铁帽子平郡王的嫡福晋竟然是曹寅的女儿、即曹雪芹的亲姑姑，而雍正乾隆朝显赫的铁帽子郡王福彭就是曹雪芹的亲表哥。

当时我挺吃惊的。要知道清朝的铁帽子王是什么层次？那是王公贵族的顶峰。在清初那个时候，铁帽子王一共只有八位。清朝宗室的爵位一般是一代代降等的，比如由亲王降到郡王，郡王再降到贝勒，一代不如一代。就算是皇帝的子子孙孙，几代以后也是皇室的边缘人。但铁帽子王可不一样，世袭罔替，王爵永远不降级。曹家女婿平郡王纳尔苏是努尔哈赤次子代善的后裔，真正的天潢贵胄。

清朝亲王、郡王的嫡福晋，正常情况下都是出自于满洲、蒙古的上层贵族。而曹家是内务府包衣，说白了就是皇帝的家奴。而且他们家是汉人，在满人当权的清朝，这重身份更是低了一等。一个汉姓包衣的女儿，竟然能嫁给世袭罔替的铁帽子王做正妃？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清朝王妃（图片来自网络）：

但这事就是发生了。曹寅的女儿曹佳氏，应该是清朝第一位出身汉姓包衣的王妃，由康熙皇帝亲自指婚。

为什么康熙会这么做，先来扒拉一下曹家和康熙的关系。曹寅的母亲孙氏，是康熙的保姆之一，曹寅本人则是康熙的伴读，从小跟康熙一起长大，通俗点说就是康熙的“乳兄弟”，属于康熙最信任的那一拨人。曹寅年轻时做过康熙的侍卫，后来长期任职江宁织造。康熙六次下江南，有四次住在曹家。曹寅虽然只是五品官，却可以直接给康熙上密折，两江总督都得对他客客气气。

但我真没想到，康熙能为乳兄弟做到这个份上。按说，给汉人包衣曹寅的女儿，指婚一个皇亲国戚已是很大的恩宠，但康熙却是直接指婚给最高级的铁帽子王，还是嫡福晋。而指婚的平郡王纳尔苏，并不是等闲之辈。康熙五十七年，纳尔苏随抚远大将军胤禵（十四阿哥）出征西藏，是这支远征军的二把手，在朝廷里有着相当重要的位置。

康熙对自己人可是真好啊！曹家和铁帽子王府门第相差很远，但当皇帝本人站在曹家身后，这个“不门当户对”就不是问题了。对铁帽子王府而言，皇帝把自己最信任的家奴之女，指婚入府中做嫡福晋，也是皇恩的一部分。

曹寅的女儿曹佳氏嫁入平郡王府后，以她的出身，最初大概少不了被人侧目。但曹佳氏非常有福气，第二年就生下了嫡长子福彭，后来又连着生下了三个儿子，稳稳地坐在嫡福晋的位置上。据说曹寅在奏折中汇报女儿婚事和福彭出生时的语气，带着满满的荣耀感。

曹佳氏的长子福彭后来承袭平郡王爵位，也就是说，曹寅的亲外孙成了铁帽子郡王。曹家的这几个王府外孙又和朝廷勋贵和宗室联姻。这样一来，一个原本身份并不高的汉姓包衣家族的血脉，就通过皇帝的宠信和几代婚姻，真正进入了满洲上层贵族的圈子。

那么，曹雪芹这个做了王妃的姑姑曹佳氏，会不会就是《红楼梦》里元春的原型？

查了一下资料，红学界比较一致的看法是：曹佳氏是贾元春的原型。胡适早年就说过：“曹寅有一女奉旨嫁与镶红旗王子，典礼隆重，此即所谓贾妃也。”

有些区别的是，曹佳氏嫁的是郡王，她是王妃，而贾元春是皇帝的贵妃。曹雪芹应该是把姑姑的情况揉入了《红楼梦》故事中。比如书中元妃省亲的排场，那种皇家的规制和气派，凭空是想象不出来的。曹雪芹小时候大概真的在姑姑家的平郡王府里住过，见过那种“虽为公爵之府，实具王府之风”的场面，然后他把这种经验写进了小说里。

一个包衣的女儿，成为了铁帽子王的正妃，这件事本身，就比小说都更像小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