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峡大坝真正危险在哪里？

中国近来接连发生水坝灾害，再度让三峡大坝的安全问题受到关注。日本评论家白川司近日警告，这座被中国视为“国家骄傲”、名列世界最大规模水坝之列的巨型工程，如今恐成为中国最大的战略弱点；若发生极端溃坝事故，不仅可能冲击长江流域庞大人口，更可能重创支撑中国经济的产业聚落。相关论述出自白川司新书内容，属作者对三峡大坝风险的分析与推演。

中国近来接连发生水坝灾害，再度让三峡大坝的安全问题受到关注。（示意图：shutterstock/达志）

据报导，2026年7月中国多地遭遇猛烈风暴，广西横州市六蓝水库在豪雨下溃坝，坝体两处、总长约50米发生崩塌，大量洪水涌向下游。这座水库建于1958年，总库容约9552万立方米，已有数十年历史。白川司认为，老旧水坝在极端天气下发生事故，凸显中国庞大水利设施面临的维护与管理挑战。

而真正让他担忧的，是规模远超一般水库的三峡大坝。三峡大坝全长约2335米、高185米，总库容约393亿立方米。工程从1990年代开始推进，兴建过程始终伴随争议。

其中最着名的反对者之一，是已故清华大学水利系教授黄万里。黄万里曾多次从地质、水文及生态角度反对三峡工程。1992年全国人大表决三峡工程议案时，虽然最终获得通过，但反对、弃权及未投票者占比接近3成，在全国人大表决史上相当罕见。

白川司指出，黄万里当年曾提出一系列对三峡工程长期影响的警告，包括泥沙淤积、上游洪灾、航运、生态与人口迁移等问题。文章宣称，其所提出的12项预测已有11项出现，仅剩“最终不得不炸掉大坝”尚未发生。不过，“11项已全部应验”属白川司文章中的判断，并非目前存在一致科学共识的结论。

文章特别提到泥沙问题。三峡大坝上游部分地区地质脆弱，崩塌与山体滑坡可能将大量泥沙带入长江，长期淤积可能改变河床及水文环境。另一方面，大坝拦截泥沙后，下游长江三角洲获得的沉积物也会受到影响，白川司因此将上海海岸侵蚀等问题与三峡工程连结。

三峡大坝还面临另一项敏感风险——战时可能成为军事目标。过去美国国防部相关报告曾讨论三峡大坝等“高价值目标”在台海军事吓阻情境中的意义。中国则曾批评相关讨论具有“冷战思维”。至于网络流传三峡大坝一旦溃决便足以造成“国家崩溃”等说法，属极端情境推演，其具体灾损规模存在高度不确定性，不能视为已证实的结果。

三峡工程近年也面临航运能力不足问题。2026年6月8日，中国正式启动三峡水运新通道工程，由三峡枢纽新通道及葛洲坝航运扩能工程组成，以提高长江航运能力。中国官方将其定位为三峡工程后，长江干线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工程之一。

白川司却从不同角度解读，认为一项巨型基础建设出现问题后，又需要另一项巨型工程加以解决，反映出中国治理模式中的结构性问题；但其他分析则认为，新水运通道是因长江货运需求大幅成长而进行的长期航运扩容工程，预计将显着提高三峡、葛洲坝枢纽的年通航能力。

白川司最后警告，三峡大坝真正令北京难以忽视之处，就在于它同时连结防洪、发电、航运、人口与长江经济带。一旦遭遇超出设计与应变能力的极端事故，其后果可能远超一般水坝灾害。

在他看来，这座昔日象征中国工程实力的“国家骄傲”，如今反而可能成为习近平政府不得不面对的重大弱点；至于最极端的“国家崩溃”情境，目前仍属评论者提出的假设性推演，而非三峡大坝即将溃决的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