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法移民赌命欧洲 游向西班牙 7万北非人跳入大海
“刚刚从舍夫沙万（摩洛哥西北部城市）回丹吉尔（摩洛哥北部港口城市）路上，看到很多年轻男性，成群结队往边境方向走。”正在摩洛哥旅游的华人晓雯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摩洛哥司机说，他们要去休达。”
2026年7月31日，西班牙飞地休达，刘文勇遇到大量摩洛哥年轻人。“西班牙前两天发布一项裁决，海上难民不可直接遣返，导致这两天大量摩洛哥年轻人开始跑步、跋山涉水前往飞地休达。”那几日，刘文勇正好在摩洛哥考察投资机会。
刘文勇传给南方周末记者的视频显示，三五成群的年轻人在公路上络绎不绝地前往同一方向。靠近西班牙，年轻人们开始奔跑起来。
新华社8月4日报道，摩洛哥内政部2日发布声明，休达发生的非法移民越境事件导致11人死亡。这是摩洛哥方面首次公布休达移民危机死亡人数，摩方发布的数据明显低于西班牙的统计。西班牙中央政府驻休达代表处4日确认，此次大规模非法越境事件，已造成至少75人死亡。
7月底，上万移民突然从摩洛哥北部海域涌入西班牙飞地休达，8月1日又突然全部离开，这一事件激起欧洲右翼的愤怒，也引发对摩洛哥当局为何撒手不管的质疑。
西班牙飞地小城休达仅有8万居民，但据西班牙评估，共有约7.2万名移民从摩洛哥非法入境西班牙北非飞地休达。这一汹涌而来的移民潮，远远超过了该地2021年以来移民的规模。
2026年7月30日，西班牙飞地休达，摩洛哥方向的非法移民试图通过游泳越境进入休达。刘文勇摄
奔向休达“由误读引发的越境潮”“休达（Ceuta）不是殖民地，是西班牙的一部分。”面对网络上关于休达的争议，西班牙加利西亚（Galicia）人迭戈（Diego）回复道。
“在摩洛哥，有人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关于‘休达边境开放’的虚假消息。有人组织乘坐满载人员的卡车前往边境，而摩洛哥警方在这一过程中未采取有效干预措施。”迭戈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都是些小伙子，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十七八岁，还有不少未成年人。”刘文勇回忆，7月30日下午，当他驾车经过丹吉尔附近的高速出口后，沿途便看到不少人徒步向前行进。
“刚开始，他们似乎还有些害怕警察。一些人刻意避开路上的警察，选择往山上绕行。但由于山路崎岖危险，不少人走了一段后又返回主路。”刘文勇注意到，沿途的西班牙警察并没有对这些人进行拦截，“那些抵达的人，警察会把他们集中到一起，安排他们继续向指定区域移动”。
此次大规模移民越境事件，与西班牙最高法院近期一项移民问题的裁决有关。根据该裁决，通过海路抵达的偷渡者不能像那些通过陆路越境的人那样，被立即驱逐出境。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表示，人口走私团伙曲解了这项裁决，并借此煽动大批民众前往休达。桑切斯说，关于最高法院裁决的错误信息，“在过去几小时里通过人口贩卖组织网络迅速传播，如野火般蔓延”。
“实际上，该裁决规定非法移民不能在抵达后立即遣返，需要先走完法律程序。后来在社交媒体传播中，这一信息被一些人理解为，‘到了休达能有留下来的机会’。”浙江外国语学院环地中海研究院副研究员张禄博向南方周末记者分析，“裁决实际上是强调遣返程序，而不是取消遣返。对于一些偷渡者来说，他们只是获得了一段可以停留的时间。”
迭戈说，非法移民中包含摩洛哥人、阿尔及利亚人、马里人以及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人。
“很多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移民，常年在摩洛哥乞讨或生活，希望能早日偷渡到欧洲。尤其是前法国殖民地国家的人，都会说法语，在摩洛哥容易找工作生存。”在摩洛哥生活多年的华人陈丽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其先生是摩洛哥公务员，他们生活在首都拉巴特附近的盖尼特拉。“相当于我国天津这样一个城市，很多在拉巴特上班的公务员都会在这里买房子，比首都拉巴特的房子便宜。”
在摩洛哥，陈丽每年都能看到非法移民偷渡西班牙的新闻。在互联网上，很多人在研究怎么偷渡。
2026年7月30日，摩洛哥与休达交界处，大批青年聚集并涌向边境。刘文勇摄
离开摩洛哥“渴望现代化生活”7月30日晚，刘文勇离开休达，返回丹吉尔。7月31日，他从丹吉尔前往拉巴特沿途又看到一些正向休达方向移动的人群。
“这些人与摩洛哥年轻人不太一样，有一些是黑人面孔。”刘文勇推测，这部分人员可能来自摩洛哥南部地区，并非当地居民。
“摩洛哥是一个人均GDP仅有3800美元的国家，普通民众生活压力非常大，整体生活水平相比欧洲国家差距明显。因此，很多年轻人希望前往欧洲寻找工作机会，改善生活条件。一旦留下来，就不再考虑回国。”在西班牙马德里生活多年的华人杨帆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一名阿尔及利亚同学曾告诉我，他们申请西班牙身份证需要经历漫长的排队等待，因为申请人数非常多。办理过程中还可能需要承担高额费用，有时甚至需要花费上万欧元。”杨帆解释。
“摩洛哥的医疗教育和就业机会非常不均等，阶层之间差异很大。可以说摩洛哥社会一半欧洲现代化，一半还处在前现代社会。很多人上不起私立学校，付不起私立医院的账单。年轻人分不到国家现代化的福利。”陈丽向南方周末记者透露，摩洛哥Z世代于2025年的抗议中说，他们当然希望摩洛哥举办世界杯、举办非洲杯、成为现代化国家。“但为什么现代化首先表现为漂亮的体育场，而不是医院、学校和就业机会？”
据中国驻摩洛哥大使馆经济商务处披露数据，2026年一季度，摩劳动参与率仅41.8%，明显低于全球约61%的平均水平。女性劳动参与率仅17.5%，在世界银行统计的195个经济体中排名第186位。全国还有约88.4万名待就业人员。
南方周末记者查阅相关资料发现，2025年10月，摩洛哥青年团体Z世代举行示威活动，要求改善医疗和教育服务。示威的导火索是9月初，至少有八名孕妇在医院接受剖腹手术后死亡。其后市民开始在医院附近聚集，表示这些死亡本来可以避免，抗议医院人手不足，医疗器材失修，导致人们被迫前往昂贵的私人诊所。
个别示威者在无领袖的情况下，在TikTok、Discord等社交平台发起示威号召。其中一个主要的示威口号就是，“体育馆在这里了，但医院在哪里？”
示威者把医疗危机关联到摩洛哥政府整体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例如摩洛哥政府最近为了主办2030年世界杯，斥资建造最少三个体育馆和翻新另外六个场馆，却没有好好改善教育和医疗。
2026年7月30日晚，西班牙休达，刚抵达的移民聚集在街边一家便利店前。刘文勇摄
跨过直布罗陀海“一场没有终点的越境”在非洲大陆北端，距离欧洲大陆仅一海之隔的休达，是一处地理意义上的“欧洲入口”。作为西班牙在非洲大陆的飞地，休达成为欧洲与非洲之间一道特殊的边界。
7月30日下午，刘文勇在休达现场看到， “山上、山下、海里、海边到处都有人。目测可能有几万人”。
他在现场停留了约两小时，从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人群进入休达的速度非常快。“从我拍的视频里也能看到，几乎每分钟都有两百人左右通过。”
7月30日下午刘文勇离开休达时，人群仍以类似的速度通过边境。“当天下午，进入休达方向的人数可能已经达到三四万人。”
刘文勇看到，每个人身上都是湿的。一些人上岸时已经没有鞋子，一些人的袜子被海水浸湿后变了样，还有人穿着两只不同的拖鞋。“过海时为了防止进水，他们的手机都用塑料袋或防水套包裹起来。”
“西班牙这边有一道类似边境的栅栏，后来栅栏似乎被打开了。这些人从海里上岸后，就可以直接进入西班牙一侧。”刘文勇说，当时部分上岸人员一边高喊“西班牙万岁”，一边继续向休达方向前进。
“跨越直布罗陀海峡即可抵达欧洲南端，其距离相近。这种近在咫尺的欧洲身份，让休达成为许多非洲移民追逐‘欧洲梦’的重要目标。”北京语言大学国别和区域研究院副研究员董一凡向南方周末记者描述。
据新华社报道，西班牙内政大臣马拉斯卡4日说，其中约7万非法移民已经返回摩洛哥。西班牙中央政府估计，目前仍有约2500名非法入境移民未离开休达，而休达地方政府认为这一数字应在3000至5000人之间。目前，西班牙政府已采取设置海上拦截设施、加强海岸巡逻等措施，防止再次出现大规模非法越境。
“他们回去了，因为没有东西吃。”8月1日晚，迭戈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大概五个人里面，只有一两个人手里拿着水。其他人基本什么都没有。”刘文勇提供的视频画面显示，现场每个年轻人几乎赤手空拳。
“后来我们感觉不太对劲，附近商场已经关门了，天也慢慢黑下来了。”刘文勇有两方面担忧：一方面，担心边境通道临时关闭，导致自己无法返回摩洛哥。另一方面，也担心随着夜晚到来，进入休达的人越来越多，而这些人缺少基本生活物资。
“很多人手机都在过海时泡了水，没吃的喝的，也没有钱。他们喝着景观喷泉或绿化设施的水。”刘文勇回忆，“街道、小巷的各个角落里都是非法移民，还有人躺在公共躺椅上休息。有的人穿着鞋，有的人赤脚。一部分人打开类似旧衣物回收箱的设施，在里面找一些能穿的衣服。”
“这群被遣返的年轻人身无分文，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敢拿生命去冒险。”陈丽说。
摩洛哥北部，大批年轻人涌向与西班牙飞地休达相邻的边境线。刘文勇摄
抵达飞地“欧洲梦不在眼前”“我的表弟几天前去了休达，待了一天就回家了。”摩洛哥人卡里姆（Karim）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卡里姆的表弟未成年，大概只有15岁或16岁。当时边境并未完全开放，边境铁丝网出现了缺口，他绕过铁丝网，进入了休达。
进去之后，他就在城里闲逛，步行走遍了整个城市，逛了所有街道。后来有一家人知道他是“移民”，邀请他到家里吃午饭。其他人给了他水、果汁和饼干。
“他只是出于好奇，想去看看现场发生了什么。”卡里姆说，表弟是从陆路进去的。“那并不难，任何人都可以通过。边境是开放的，没有人能够阻止你——无论是海岸警卫队、警察，还是军队。他到达边境时，看到的情况就是你们在视频里看到的人群聚集场景。”
“表弟还遇到了人口走私者（smugglers），他们声称会提供一些船只，帮助他进入西班牙本土，费用是8000欧元。”卡里姆说，一些人在城市里藏起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进一步前往西班牙本土。
刘文勇说，一些摩洛哥当地居民来到边境附近，“其中部分年轻人可能只是出于好奇，想看看现场发生了什么，或者拍摄视频，并不一定要越境。”
7月30日晚，人员大规模进入休达当天， “这是进入休达人数最多的时候，但整体上秩序非常好，没有出现混乱的情况。”现场，刘文勇和同行伙伴与一些摩洛哥年轻人有过交流。“他们向我们求助，有人用我们干的衣服擦一下手机，有人向我们索要香烟、饮用水，或是询问是否能提供一些钱购买食物。”刘文勇说，“我们能给的，就尽量给他们。”
他注意到，一名进入休达的年轻人从身上取出现金，“大概只有90迪拉姆，换算下来可能就是八九欧元”。
短暂进入休达后，“欧洲梦”很快遭遇现实。
当天晚上，刘文勇返回摩洛哥。“经过海关时，我发现有很多摩洛哥人在那里排队等着出去。”
“一开始我们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么多摩洛哥人在海关等着。”后来刘文勇猜测，这些人可能在进入休达后，发现现实情况与此前想象并不一致。对于没有资金、没有明确目的，也没有进一步前往西班牙本土条件的人来说，继续留在休达并不能改变什么，于是他们选择通过正规边境通道返回摩洛哥。
在卡里姆看来，这背后是摩洛哥年轻人长期面临的社会困境。 “大多数摩洛哥人没有完成学业，没有学习任何职业技能，也没有掌握和西班牙人交流的语言。他们在那里生活得艰难，没有援助，甚至像动物一样。这就是另一边的欧洲生活。”
摩洛哥与西班牙飞地休达交界处，刘文勇通过正规通道进入休达。一条狭窄通道连接着两个世界。刘文勇摄
难民问题武器化“移民潮中的西摩关系角力”“现在局势正趋于稳定，许多‘移民’回了家，而一些人则躲藏起来。”卡里姆8月4日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家人很担心，妈妈们在家里哭泣。”
卡里姆说，休达当地居民分成两派，一派为“移民”们提供帮助，其他的则使用暴力，试图将“移民”驱逐出境。
位于休达的西班牙国立远程教育大学一位学者回复南方周末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情况非常微妙，不宜发表公开声明，即使是学术性质的声明。而且，我没有权力这么做。我们必须让两国之间的外交顺其自然。”
针对此，张禄博分析：“一些学者认为，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摩洛哥政府直接组织或推动此次移民行动，但外界猜测其利用移民问题向西班牙施压。2021年休达大规模移民事件后，摩洛哥曾受到类似指责。部分欧洲学者因此提出‘移民问题武器化’的可能性，但目前尚不足以据此认定摩洛哥此次采取了相关行动。”
近年来，西班牙在摩洛哥与阿尔及利亚之间正寻求外交平衡，既依赖阿尔及利亚的能源供应，也需要摩洛哥加强边境管控。
南方周末记者综合媒体资料获悉，2021年5月，摩洛哥开始有传言，地方当局对边境管制持松懈态度。第二天凌晨，数百人接近分隔北非国家与西班牙城市的码头，通过海上或步行穿越边境。近8000名移民从摩洛哥非法进入西班牙休达，其中许多是未成年人，引发了边境前所未有的移民危机。
据西班牙内政部称，抵达休达的8000人中，要么游泳，要么使用临时浮力装置，近一半被送回摩洛哥。
“摩洛哥年轻人移民欧洲，不是这一代才有的，从上个世纪就开始就大量出现普通家庭年轻人移民欧洲。这和法国殖民时代留下来的教育体系有很大关系。”陈丽告诉南方周末记者。
根据西班牙政府官网，自当地时间2026年4月16日起，西班牙对约50万在该国无证居住和工作的移民开放申请合法身份的渠道。此前，中左翼政党西班牙工人社会党执政的西班牙政府，于4月14日通过了相关移民大赦措施。政策要求申请人在2026年1月1日前已经在西班牙境内，且需要连续居住至少5个月。符合条件者通过申请后，可以获得一年期居留和工作许可。
西班牙居民对待移民的态度，如同迭戈一般有所顾虑：“我可以请一个人来我家。我请50个人来的话，他们和我的家都完蛋。”在他们看来，这对西班牙人口和经济等方面的影响是巨大的。
“由于没有进行犯罪背景调查，我们对进入西班牙的人一无所知。而那些犯过罪的人没有被驱逐出境。一旦身份合法化，就可以把家长、长辈等接过来，压垮本已不堪重负的公共医疗保健系统。”迭戈说。
张禄博指出，西班牙移民政策的核心矛盾在于，经济需求与社会承载能力之间的平衡。一方面，西班牙正面临严重老龄化和劳动力短缺，移民已成为部分行业的重要劳动力来源。另一方面，移民增加带来的公共服务压力也成为社会关注焦点。
根据欧盟统计局（Eurostat）数据，截至2026年2月底，西班牙待处理的国际保护（庇护）申请约25.1万件，在欧盟国家中排名第二，仅次于德国（约29.1万件），高于意大利（约23.7万件）。
张禄博表示，许多无合法身份移民在无法享受完整社会保障的同时，实际上已经参与当地经济活动。
尽管西班牙近年来推动部分无身份移民正规化，但这并不意味着放开移民政策，其移民和庇护审批体系仍较为严格，大量申请长期积压。当前政策更多是在劳动力需求、福利压力和社会接受度之间寻求平衡。
当地时间2026年8月1日，一张显示“摩洛哥至西班牙休达路线”的信息图。红色、黄色箭头分别表明偷渡者的不同路线。图/视觉中国
“欧洲大门”再收紧“休达危机撬动欧洲边境防线”据新华社报道，因大量偷渡者近日从摩洛哥非法入境西班牙休达，意大利总理梅洛尼2026年7月31日晚表示，意大利政府决定暂停与西班牙的申根自由通行机制、恢复边境检查。
梅洛尼在社交媒体发文说，此举旨在维护意大利国家安全。该措施将仅在必要期限内实施，并尽可能减少对夏季旅游客流的影响。她还说，意大利愿支持欧盟层面必要行动，重新全面控制欧盟外部边境。自8月1日起，意大利与西班牙之间的“海上和航空边境”实施为期一个月的管控措施，相关边境检查将在意大利各港口和机场启动。
检查对象主要是经西班牙抵达意大利的第三国公民，以核实其是否持有符合申根区通行要求的有效证件。
危机发生后，意大利和丹麦牵头组织22名欧盟国家领导人向欧盟领导机构递交了一封联名信，对休达局势表示“严重关切”，强调欧盟应采取统一、有效的应对措施。
西班牙方面也呼吁，尽快召开欧盟内政部长特别会议，共同应对危机。多方呼吁后，欧盟宣布于4日召开视频会议，讨论休达移民危机。
法国总统马克龙在社交媒体发文说，休达不享有前往“申根区其他区域”的自由流动权。芬兰、德国等国则呼吁西班牙政府保护申根区的“外部边界”。
董一凡认为，移民问题已成为西班牙与摩洛哥关系中的重要议题。摩洛哥虽然是连接非洲与欧洲的重要过境国，但并不愿长期承担大量移民安置压力，也需要考虑自身社会稳定和安全因素。因此，在人员遣返、移民安置以及边境管控责任等问题上，两国之间存在持续博弈。
“西班牙需要依赖摩洛哥加强边境管理，但相关合作往往伴随着资金支持、责任分配等谈判。与此同时，历史上的殖民记忆也影响着双方政治互信，使移民问题不仅是安全议题，也成为外交关系中的敏感变量。”董一凡分析。
在华盛顿，将打击非法移民列为施政重点的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休达的画面看起来如同“一个国家遭到入侵”。特朗普在X平台指责西班牙采取“蓄意行动”，助长了这场非法移民潮。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则呼吁：“现在不是分裂的时候，而是继续建设一个强大、团结的欧盟的时候。”
在张禄博看来，未来，欧盟内部将围绕“谁来承担移民接收责任、如何分配成本”等问题，展开更激烈的争论。“完全封锁边境既不现实，也可能违背欧盟的人权理念。但维持现状，又难以快速区分真正需要国际保护的人和以改善生活为目的的经济移民。”
“欧洲移民治理面临的核心难题，在于平衡边境安全与人权保障。”张禄博指出，如何在安全、人道与经济需求之间找到平衡，仍是欧盟长期面临的挑战。
• （应受访者要求，晓雯、陈丽、杨帆为化名）
南方周末记者 程海琴
责编 姚忆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