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虹被北大数院老师拒写推荐信?数学魔术家

7/28/2026

王虹获得菲尔兹奖后,网络上,突然兴起了一大片对于和北大数学学院的议论,还有很多共情“discouraged”的这个英文单词。

总结一下,论据和观点大致有下面几条:

1. 王虹本科在北大数院求学情况:

(1) “小透明”,“一直在挣扎,能生存下来就不错了”,“feel a little discouraged”;

(2) 保研失败被捞起来了, 去法国的推荐信都是找原来地空学院的老师写的。

2、王虹在中国国内本科阶段没有重大成果,“挂谷猜想”成果诞生于海外。

3、王虹获奖短片未提及北大,在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北大也是一笔带过。

4、北大在博雅塔给王虹、邓煜亮灯。

1. 北大(数院)只筛选,不培养;

2. 北大(数院)不但没有培养,而且差点埋没了王虹;

3. 北大(数院)的求学,与“挂谷猜想”成果无关;

4. 北大(数院)最尴尬,硬蹭不是自己培养的学生成果热度;

事实上,前面这几条“事实”,很多都是在去掉原话语境下的片段。下面我们完整地来看一下。

01 本科阶段没有培养?

1. 王虹是被什么discouraged了?是北大数学学院吗?

王虹的获奖短片里面,很清楚的表达了,是被“高等数学”discouraged了。而她学习高等数学的时间,在北大数学学院和法国巴黎综合理工学院都有。

这里她说的“当时”我有点泄气,这个“当时”是什么时候?显然是在法国学研究生数学的时候,才能“当时”去做一个建筑方面的实习。

在法国巴黎综合理工学院读研究生时,王虹考虑“转行”。

巴黎综合理工学院允许学生选择任何想学的课程,王虹对建筑和绘画感兴趣,于是选了一门建筑课。学期结束,王虹到一家建筑师事务所实习了一个月。

这次“出走”给了王虹一个喘息的空间,让她有机会审视自己的内心。她觉得,建筑需要先说服别人投资,创作自由受到限制;而数学可以完全靠自己“建设”想法。一个月后,王虹决定,将自己最具创造力的年华投入数学研究,如果这条路行不通,再重新做选择。

上面是她接受《中国科学报》记者韩扬眉的报道原文。

换个角度想,如果在本科阶段就已经想放弃了,为什么还要去法国读数学研究生呢?

其实不光是她,很多中学阶段觉得自己数学很好的同学,到了大学(无论哪个),发现高等数学和初等数学差异巨大,冲击都非常大,都会怀疑自己曾经是否喜欢的是另一个物种。

2. 王虹是在北大数学学院保研失败了吗?

王虹是先选拔上了法国的项目,就不需要去申请保研了。按照早年的经验,那个时候,保本校的研相对容易,因为成绩特别好的同学一般都选择了出国读书。

根据北大数院老师提供的史料,王虹大四时已经在中上水平,毕业时才能入选数学学院优秀毕业生。

3. 王虹是被全体北大数学学院老师拒绝写推荐信了吗?

老师今天发的文透露了北大数学学院的两位老师也写了推荐信。

1. 雷军(北大地空学院副教授):王虹大一班主任,从求学品格角度背书。

2. 王立中(北大数院副教授) 王虹转系进数院后随他做本科生科研。

3. 王福正(北大数院副教授) 数院任课老师。

王虹到法国之后,才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科研领域,转而深耕分析,最终成为调和分析和几何测度论的大家。王立中、田青春、王福正这三位老师的研究领域跟王虹后来的成就八竿子都打不着,当然也不愿意沾这个光,主动跑出来说:“我当年给王虹写过推荐信。”

说明一下,很多国家的大学研究生博士生项目,都至少需要3封推荐信,可以比较全面地从推荐人的角度来了解申请者。3封推荐信,最好是强调不同方面:课程能力、求学品格、科研能力。

申请的是数学研究生,很难想象如果只有非数学专业的老师的推荐信,法国大学研究生院能接受。

02 北大本科没有出成果?

数学是一个结构严密的高山,很多博士生花好几年才能爬到前沿能开始做贡献,本科生做出纯数学理论成果的,很少很少,都是打基础阶段。

三维挂谷猜想论文 2025 年出,距北大毕业 14 年。

菲尔兹奖奖励 40 岁前近 10 年工作,不等于否定前 20 年训练。她在 ICM 原话:“想起在北大数院读书的岁月,在课堂上接触调和分析,从此踏上这条研究道路”——调和分析/实变/泛函是北大数院大三核心课,没有这块底座,MIT 阶段读 Guth 论文的语言都不具备。

爱因斯坦专利局时期出相对论,有人说苏黎世联邦理工“埋没”他吗?

在本科,能从地空学院转系到数学学院,并申请到法国的项目,为将来做研究打下好的基础,算是不错的结果了。同时期一些国内知名大学转系都没有入口。

当然,这并不是最好的。

03 获奖感言没有专门感谢北大?

先来看原文。

各位同仁,大家好。

拿到菲尔兹奖章,我心怀感恩,也倍感忐忑。这份荣誉,首先献给我的合作者Joshua Zahl。三维挂谷猜想跨越百年,几代数学家不断推进边界,我们只是幸运地找到了完成证明的路径。

挂谷问题起源于一根旋转的细针,看似简单的几何设问,却串联起调和分析、几何测度论、傅里叶分析众多分支。长久以来,学界好奇:空间里容纳全方位旋转线段的集合,究竟拥有怎样的本质。这项工作证明的完成,不代表问题的终点,而是一系列关联猜想新的起点。

我想起在北大数院读书的岁月,在课堂上接触调和分析,从此踏上这条研究道路。感谢我的博士导师Larry Guth,多年持续的指引;感谢IHES、纽约大学提供纯粹安静的研究环境。

很多人好奇基础数学有什么用。数学的价值,有时不会立刻显现。它训练我们看清复杂表象背后的结构,教会我们耐心和严谨。科研之路常有迷茫,我也曾短暂离开数学,最终选择回归。不必急于寻求即时的结果,坚持热爱本身自有意义。

作为第三位女性菲尔兹奖得主,我希望鼓励更多女孩走进基础数学。学术舞台应当容纳更多多元的声音。

最后,祝贺我的北大同班同学邓煜。十余年前我们一同在燕园学习,今天一同站在这里,是一段奇妙的缘分。期待未来有更多来自中国的年轻研究者,投身基础数学,探索未知。谢谢大家。

首先,如果要数次数,北大提到了2次,也有具体原因。相比之下,博士导师、现在单位IHES和NYU都只提了1次。

其次,国际数学奖致谢惯例只列直接学术链条(导师、合作者、所在研究所),不一定列本科母校。按逻辑,高中感谢吗?初中?小学?幼儿园?

04 北大硬蹭热度?

北大官网用的是“北大校友”,这个是事实性表述。全文没有出现过过度归因。

赞同倪老师的这句话:

如果是有理有据的批评,北大也认。王虹、邓煜不是在北大拿的博士,说明北大在博士培养上没有达到一流水准,这没错。

群众当然有共情的权力,也有合理质疑北大的权力,但没有搞清楚事实之前,把子虚乌有的问题安插到北大(数院)头上,这对于北大(数院)的进步帮助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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