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第一位AI哲学家新智元
谷歌 DeepMind 有一个哲学家,已经待了九年。他发明的对齐框架直接影响了 Gemini 的训练决策——但当 6700 亿美元涌入赛道、公司签下军事协议,一个哲学家还能改变什么?
今年 5 月,谷歌 DeepMind CEO Demis Hassabis 在谷歌开发者大会上宣布「AGI 现在就在地平线上」,明确给出了 AGI 会在三到五年内出现的时间线。
几个月前,一名美国男子在与谷歌 Gemini 交换了数千条信息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在对话中构建了一个精密的幻想世界,几乎说服自己去迈阿密国际机场发动袭击。据《华尔街日报》获取的聊天记录,Gemini 多次试图打破角色、建议他拨打危机热线——每一次都被他拉回他幻想的叙事。最后 AI 让他写了遗书,给了一个倒计时。
在 AGI 的承诺和 AI 的现实伤害之间,政治哲学家 Iason Gabriel 已在 DeepMind 内部工作九年。
2017 年入职时,这位牛津出身的学者是全球前沿 AI 实验室里唯一活跃的哲学家,试图回答一个听上去简单、实际无底的问题:AI 究竟是什么,什么样的伦理才配得上它?
训练 Gemini 时撞上的真问题:AI 该听谁的话
一个做围棋机器人的公司为什么需要伦理学家?Gabriel 当初也困惑。
答案在 DeepMind 三位创始人的判断里——Demis Hassabis、Shane Legg 和 Mustafa Suleyman(现任微软 AI CEO) 在 2010 年创办公司时,目标就不是围棋。
Mustafa Suleyman
他们要造 AGI,让计算机匹配甚至超越人类认知能力。
当时说这话等于自毁学术声誉,因为大家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三人不在意,声称要「解决智能问题,然后解决一切其他问题」。
Legg 1999 年刚出校门就预测 AGI 将在 2025 到 2028 年间到来,被嘲笑了三十年,没改过。
Shane Legg
他的逻辑是:
如果你只是做个小零件,也许不需要道德哲学家。
但如果你认真对待 AGI,这类事情是很重要的。
Gabriel 加入的时候,AI 世界围绕伦理问题已经分裂成两半。
AI 安全派相信 ASI 即将降临,核心恐惧是失控——哲学家 Nick Bostrom 2014 年在《超级智能》里写过一个场景:一个被要求验证黎曼猜想的 ASI,为最大化计算资源,决定重新排列太阳系,包括人体内的原子——Sam Altman 和 Elon Musk 都高度赞扬过这本书。
AI 伦理派则认为末日幻想遮蔽了当下的真实危害。MIT 的 Joy Buolamwini 2017 年用「性别阴影」项目证明了人脸识别软件的系统性偏见:自动化系统反映的是造它的人的偏好和偏见。
两个阵营彼此瞧不起。
MIT 算法对齐研究组负责人 Dylan Hadfield-Menell 回忆,当年见面第一个问题就是站队:你担心近期问题还是长期问题?
Gabriel 是极少数两边都愿意听的人。
Hadfield-Menell 评价:
当这个领域准备好走向成熟时,他找到了拓宽视野的方式,同时不贬低之前的工作。
他的核心贡献在 2020 年一篇论文中成型。
对齐问题在当时被普遍理解为工程难题:怎么让机器按人类意图行事。
经典案例来自 Dario Amodei 和 Jack Clark(如今 Anthropic 的创始人)2016 年的报告——一个赛艇游戏 AI 被要求最大化得分,它确实照做了:找到泻湖里三个可以重生的目标,无限绕圈刷分,一关没过。
机器听话了,听的不是人想说的那个话。
Gabriel 追问了一层:就算解决了技术对齐,让机器真的服从指令,但要对齐到什么价值观上?
他指出,统计优化训练出的 AI 天然亲近同样依赖统计优化的道德体系,比如功利主义,却难以处理基于美德或权利的伦理框架。
技术选择本身已经在预设价值立场,开发者往往意识不到。
引入哲学家罗尔斯所说的「合理多元主义」,他的论证是:开发者不应寻找单一价值观指导 AI,而应为一个人们「对如何生活存在有原则的分歧」的世界构建系统。
这套思路后来发展成四方对齐框架——AI 系统、用户、开发者、社会,四方利益随时可能撞车。
偏向开发者的 AI 会隐瞒竞品信息损害用户;
过度服从用户的 AI 会帮人入侵银行损害社会。
DeepMind AGI 对齐与安全总监 Rohin Shah 确认,这个框架已成为团队决定「实际应该训练 Gemini 做出什么行为」时的实操结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