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核心价值观:独立250年有感宇中一尘博客
再过几天,美国就要迎来独立250周年。从大约400年前最初的英国移民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到独立建国、建立人类第一个现代民主政体,再到经济发展、科技进步、社会包容,可以说,美国的历史不长,但是成就不小,吸引全世界的人。
回顾我自己,来美国也快30年了, 学习、工作、建立家庭、养育孩子,在这个国家生活的过程,也是不断学习它的历史、文化、宗教各方面的过程,包括价值观。中国人来到美国生活,和美国人打交道,不论在国家、团体、还是个人层次,都需要了解美国人的思维方式,包括价值观,更需要遵循这些基本价值取向,保障顺利生活、 获得成功。美国没有政府统一制定的核心价值观,但是,有些学者、组织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总体来看,大同小异,说明多数美国人确实具有这些基本想法。 本文首先介绍几个有影响的说法,然后提出笔者的看法。
Robin Williams 12项
Robin Williams 是一个社会学家,1965年提出12个核心核心价值观(core American values),在美国学术界产生长期影响,下面简要说明。
Individualism这是最重要的价值观。包括两方面。一方面,美国人重视个人自由、权力,另一方面,强调个人的责任,不依赖他人或者政府。
Achievement and Success重视个人成功,包括财富、权力、名声。
Activity and Work鼓励努力工作
Efficiency and Practicality强调效率和实用性
Science and Technology重视科学技术
Progress不断推动科技进步
Material Comfort追求物质享受
Humanitarianism人道主义,帮助他人
Freedom自由
Democracy民主
Equality平等
Racism and Group Superiority种族主义,虽然违背民主、自由,平等,但是某些种族或群体地位高于其他群体。
USAHello 的建议
USAHello是一个移民援助团体,帮助移民适应美国生活,它提出十项价值观,侧重生活实用性。由于篇幅所限,只列出原文,不做说明
Independence and self-reliance, Equality, Individualism, Privacy, Democracy, Nationalism,
Work ethic and merit, Directness, Innovation, Consumerism, Informality, Time and efficiency
上述内容是为了帮助外国移民融入美国,所以目的和Robin Williams不同, 内容也不尽相同。下面再引用波士顿大学的说法。
波士顿大学: 13项
Person control over the environment, Change/innovation, Time, Equality, Individualism, independence and privacy, Self-help, Competition and free enterprise, Future orientation,
Action and work, Informality, Directness/openness/honesty, Practicality/efficiency,
Materialism/acquisitiveness
以上反映了当代某些人的看法,和前二者也有所出入, 但基本思想一致。
笔者基本赞同以上价值观,不过,我认为还可以加上两点:家庭和宗教, 美国人非常重视这两点。上述机构和学者之所以没有列举这两点,可能是作为美国人,他们习以为常,或许他们认为家庭和宗教存在于每一个国家,并非美国独有。但是作为一个长期在美国生活的华人,笔者对这两点感触很大。
首先是家庭,中国人和美国人都重视家庭,有时会为了家庭牺牲个人的时间、爱好、工作,比如母亲为了照顾孩子而辞职,这一点两国人相同。不同之处在于,美国家庭更重视成年孩子的独立性,以及父母和子女之间的界限,比如父母很少为子女介绍婚姻对象、更不会为子女买婚房。
再看宗教,美国人虽然重视科技,但是对宗教也很虔诚,纵观历史,基督教教派繁多,同时也存在其他宗教。其中最重要的是基督教新教(Protestantism),不仅帮助美国建立国家(最早的英国移民是清教徒,为了躲避英国国教的迫害,冒险飘洋过海来到当时的荒蛮之地),基督教宗教信仰也推动了社会公平和进步:很多学校、医院、社会福利机构都是教会创办、运营。教会还推动了性别、种族平等,例如黑人民权运动主要的领导人是牧师、主要领导机构都是教会。
今天,教会遍布每个城市的大街小巷,构成社区生活(community life)和公民社会(civil society) 最重要的基础。可以说,华人移民如果不了解基督教,就无法深入理解美国社会。
价值观的复杂性
首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价值观,每个人都不尽相同。即使对于同样的价值观,每个人的理解也不完全一样。另一方面,关于某些价值观,不同的个人、机构使用的术语虽然有所不同,但是核心内容基本相似,所以不能只看字面意思,要分析内容。总体而言,多数美国人确实拥有基本相似的价值观体系。
其次,每个人的价值观体系内部还存在矛盾性,比如,一方面强调自由、民主、平等,但同时种族主义也长期存在。再比如,一方面强调人人独立、自助,不依赖别人,另一方面也倡导互助。当然,你可以说,这两点不矛盾,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态度。
第三,某些价值观互相联系,构成一个基本类别。美国价值观可以划分为两个基本类别。比如民主、自由、平等互相关联,可以归为一类,决定了国家制度的基本框架。勤奋工作、讲究效率、实用主义,重视科技等,也可以归为一类,影响了个人的生活、工作。
价值观的作用
价值观是统合美国社会的心理粘合剂。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多种民族、语言、宗教并存,在历史上把这些多样性的人群统合在一起的,不是共同的血缘、语言、宗教,而是共同的、至少相似的价值观体系。
其次,在个人层次,价值观是构成美国梦的心理基础,驱动一代又一代移民来到美国。美国梦不是国家富强的梦,而是个人成功的梦。大家坚信,只要我努力,就可以成功,就可以改变我的人生、改变孩子的人生。移民美国的,不仅有精英阶层,也有普通人。今天,美国人口(公民和绿卡)的大约10%、超过三千万人是移民。如果加上第二代、也就是移民的孩子,人数达到美国人口的20%。
第三,价值观也帮助美国建立了良好的国家制度。自由、民主、平等的思想,不仅是美国的立国原则,而且在历史上推动美国不断进步。比如,关于选举权方面的种族和性别平等,选举权在某些国家只停留在纸面上,在美国是决定地方政府和联邦政府政策的大事,可以说在不同的地方,每年甚至每个月都有选举。建国时只有富裕的白人男性才有投票权,后来这项权利不断扩大,首先是普通白人男性获得投票权(1820年代),然后在1860年代废除奴隶制,黑人男性获得投票权(后来南方各州立法进行限制)。1920年,女性获得投票权,到了1965年,国会立法,废除南方各州限制少数民族投票权的法律。今天,所有公民,只要年满18岁,都有选举权。
最后,价值观在生活层次,鼓励勤奋工作、珍惜时间、利用科技提高效率,同时,也鼓励人们追求物质生活的舒适和便捷,还鼓励人们为社区服务,这些不仅理性、而且符合人性。
可以说,美国建国时间很短,但是却在政治、经济、科技等多个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在近代世界史上罕见,价值观无疑起到了相当大的推动作用。另一方面,社会的进步又推动人们对价值观的理解更加合理化。
美国价值观例如民主、科学,大多来源于英国的传统,在此基础上,在这片土地上进一步发展,超越了英国。
近代英国的民主、科学思想来源于启蒙运动,而启蒙运动在文艺复兴的基础上产生。在文艺复兴、启蒙运动兴起时,西欧同时进行了宗教改革、地理大发现、工业革命等一系列广泛而深刻的变革。
可以看出,美国价值观体现了近代西方文明的最高发展成果。
中美核心价值观:相似与不同
这里比较中美价值观的异同。首先我们可以抽取出美国的核心价值观,虽然各个机构的说法不尽相同,但大同小异,包含了共同的基本内容,这些共同内容构成了美国核心价值观,包括几点:
首先,个人主义、独立、自助,这和中国人强调的集体主义、互相帮助的价值取向不同,构成了中美文化的重要区别。
其次,民主、自由、平等,这属于政治范畴,中美两国虽然理论上都宣扬这些, 但是实际做法有很大区别。
第三,勤奋工作,讲究效率,中美两国理论上都重视,但在实践中有所不同。
第四,物质享受、消费主义,虽然两国都提倡,美国的程度可能更深。
第五,国民性格的不同。直率、公开,这是美国人的特点,中国人强调委婉、含蓄。 美国人喜欢随意、不拘泥形式,中国人经常强调庄重、正式。当然,以上的二分法理论上虽然容易理解,但是在生活实践中,要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
最后,美国人注重隐私,这和直率、公开似乎矛盾,其实不矛盾,要看场合、情况而定。什么时候直率、什么时候尊重隐私,美国华人需要长期观察学习。
中美价值观有诸多不同,如果只能抽取一点,笔者认为个人主义是美国核心中的核心。因为强调个人的价值,在此基础上才产生人人自由、人人平等的思想,才能形成民主体制的前提。而民主体制的建立,又保障了个人的权利和自由。
与此相反,中国强调集体、忽视个人的价值、权利,重视群体的和谐、稳定,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政府采取强力统治,进而产生专制体制。
另一方面,个体权利的缺失同时带来责任感的缺失,因为个体平时缺乏基本权利,所以个人同时往往缺乏责任感,认为那是政府的事。因为美国的个人主义同时也强调个人的责任, 所以多数美国人有明确的责任感,个人主义并不必然导致极端自私。同时,人道主义、宗教观念也是美国价值观之一,所以在这种体制下,社区互助比较普遍。遇到天灾人祸,很多美国人也会自发帮助,不需要政府大力动员。
当美国政府、媒体批评中国缺乏民主、人权时,很多中国人不理解,认为美国人说三道四、伪善,其实,他们不了解,这些都是美国人发自内心的关切,也是美国人长期追求的目标,美国的历史发展也佐证了这一点。美国人并不认为美国完美,仍在努力,他们每天都在批评自己的政府,希望就具体的事务做出改善,就是一个例子。
对美国华人而言,如果了解、掌握了美国核心价值观,你就知道在什么情况下,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做到什么程度,从而让个人的物质、精神生活、人际关系都更加舒适。当然,以上给出的价值观都是抽象的概念,具体的学习、应用需要花很长时间,希望本文对您有所帮助,并祝您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