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画作《中国男孩》背后的故事missionlocal

你有没有想过，家里挂了一辈子的那幅旧画，可能藏着一段你不知道的历史？

（图源：missionlocal截图）

在旧金山Miraloma区长大的Kelvin Yee，从小就听父亲讲家里那幅油画的故事。那是一幅笔触粗犷、没有签名也没有日期的肖像画，画的是一个中国男孩。父亲Kong Yee管它叫“中国男孩”（China Boy），说他就是画里的那个孩子，画是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他在圣芭芭拉一个富人庄园当佣人时，庄园请来的画家送给他的。

“画有一股粗砺的、未完成的罗丹质感，”Kelvin Yee说。

父亲的故事，Kelvin从小听到大，但心里一直半信半疑。

从广东到加州：一条单程的太平洋

Kong Yee是怎么来美国的，本身就是一段典型的华人移民故事。

他的祖父曾来加州修铁路、淘金，但因《排华法案》无法定居，只能把钱寄回家乡，最终回到中国成家。这个家族故事在第二代身上延续：Kong Yee九岁时，父亲Wee Ham Yee带着他从广东来到美国。据圣芭芭拉的华人历史记载，铁路完工后，许多华人辗转到当地从事厨师、洗衣工或管家等工作。

“他被告知要去旅行，但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Kelvin说。“他母亲站在码头上，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他当时没有意识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她。”

父子俩在圣芭芭拉安顿下来。父亲在Montecito的庄园当厨师，年幼的Kong Yee住在Sun Tong洗衣店的后屋，一周只能见父亲一次。没过几年，Kong Yee开始到富裕的Probert庄园当佣人。

就在那里，“中国男孩”诞生了。

一幅画的漂流：从圣芭芭拉到Christie‘s

“庄园雇了那位画家来画肖像，”Kelvin说。“画家看到我父亲走过，看到了那个年代那个地方的一副异域面孔——一张引人注目的脸。”

画家名叫Charles Cabot Daniels，1889年出生于内布拉斯加州，哈佛大学毕业，在意大利学过画，是圣芭芭拉艺术学校的教师，曾在洛杉矶和圣芭芭拉获奖。他问Kong Yee：“你愿意坐下来让我画你吗？”

画完后，他把这幅习作送给了Kong Yee，算是抵工钱。

父亲晚年把画传给了Kelvin，同时也把那些疑问留给了他：画里的男孩真的是父亲吗？画家是谁？

去年，Kelvin在朋友的帮助下，在圣芭芭拉艺术博物馆的馆藏记录中找到了这幅画的踪迹。博物馆在1985年收到这幅画作为捐赠，2011年经由佳士得拍卖转出。博物馆营销总监Lindsey Garrison告诉媒体，这幅画因品相原因被出售，同时博物馆也在调整馆藏。

Kelvin还发现，当年Daniels曾画过一幅《中国女孩》，根据1936年地方报纸报道，这幅画还拿过奖。但那个女孩是谁、长什么样，已无人知晓——就像那个年代的很多华人一样，连名字都没留下。

洗衣店、琴声和一把金发

除了这幅画，Kong Yee的回忆里还有一些像电影片段一样的细节。

他对古典音乐的热爱，源于与庄园主女儿的一段特殊友谊——她在钢琴上弹奏普契尼的《图兰朵》。Kelvin说，父亲甚至爱上了那个女孩。

父亲去世后，Kelvin在遗物中找到了一束金发，标签上写着“Cio Cio”——那是《蝴蝶夫人》中女主角的昵称。巧合的是，《图兰朵》和《蝴蝶夫人》讲的都是东西方相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