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赖喇嘛在美代言人”罗伯特·瑟曼逝世纽约时报

因学识渊博、热情洋溢地致力于增进西方对藏传佛教的理解，罗伯特·瑟曼被誉为“达赖喇嘛在美国的代言人”。他于周二在纽约州伍德斯托克的家中去世，享年84岁。

他的女儿、演员乌玛·瑟曼证实了他的死讯。

瑟曼被公认为美国首屈一指的藏传佛教专家。他曾是一名佛教僧侣，达赖喇嘛亲自为他授戒，并对他进行部分培训。后来，他获得了哈佛大学的印度学博士学位，并在阿默斯特学院和哥伦比亚大学任教。

罗伯特·瑟曼，摄于2015年。在他组织的无数关于佛教的讲座和会议中，他总能带来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活力。 Astrid Stawiarz/Getty Images for Tibet House

他撰写、编辑并翻译了20多本关于佛教的书籍。其中一些译作是流传了几个世纪的经典，面向学者和高级修行者；另一些则是面向广大公众，销量颇佳，例如《内在革命——生命、自由和对真正幸福的追求》（Inner Revolution: Life, Liberty, and the Pursuit of Real Happiness，1998年）。

随着20世纪70年代的反文化运动开始接受东方宗教思想，尤其是佛教，瑟曼致力于推动人们对这一传统建立基于历史且严谨的学术认知。

2005年，瑟曼与妻子内娜及女儿乌玛·瑟曼合影。“他从未停止过对世界各个方面的探索，”乌玛·瑟曼女士说。 Evan Agostini/Getty Images

“他的翻译深入探究了藏传佛教在探索意识方面的那种复杂与精妙，”瑟曼博士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昔日学生、现于该校教授宗教学的大卫·基泰在接受采访时说。“然而，他却能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方式将其解释清楚。”

瑟曼身材高大魁梧，一头浓密的红金色头发。在组织关于佛教以及西藏在中国统治下困境的众多讲座和会议时，他总能带来一种极具感染力的活力。

鉴于他当了多年的僧人，人们常常对他社交方面的活跃感到惊讶。

“我不认为他觉得二者之间存在矛盾，”佛教与犹太教关系专家、《洞悉万物的生命——想象力与神圣的相遇》（Seeing Into the Life of Things: Imagination and the Sacred Encounter，2025年）一书的作者罗杰·卡梅内茨在接受采访时说。“他将冥想视为一种能量的释放，而非清静无为，而他恰恰拥有巨大的能量。”

1972年，瑟曼在哥伦比亚大学创立了美国佛教研究所；该组织致力于翻译和保存古印度佛教经典。

1987年，应达赖喇嘛之邀，他与妻子内娜以及演员理查·基尔、作曲家菲利普·格拉斯共同创立了美国西藏之家，该机构位于曼哈顿，相当于藏民族的某种文化领事馆。瑟曼后来担任其总裁长达数十年。

他和妻子还在伍德斯托克西部经营一家名为“门拉静修中心与德瓦水疗”的佛教静修所。

“我的父亲是一个非凡的人、他富于魅力、激情洋溢、求知若渴、生机勃勃且充满活力，”乌玛·瑟曼说。“他从未停止从各个层面去探索这个世界。他对慈悲的力量着迷不已。”

瑟曼博士与达赖喇嘛，摄于2011年。他曾师从这位藏传佛教精神领袖，并向达赖喇嘛讲授弗洛伊德心理学、核物理学及其他西方思想。 Taylor Hill/Getty Images

罗伯特·亚历山大·法拉尔·瑟曼于1941年8月3日出生在曼哈顿。他的父母是记者比佛利·瑟曼和演员伊丽莎白·迪恩·法拉尔，他们经常在家中举办沙龙；罗伯特曾与他们的座上宾之一劳伦斯·奥利弗一起朗读过台词。

他就读于新罕布什尔州的寄宿学校菲利普斯埃克塞特学院。1958年，在距离毕业仅剩几周、且已被哈佛大学录取的情况下，他未经允许擅自离开学校，打算去古巴加入菲德尔·卡斯特罗及其游击队，因此被开除。他在佛罗里达被拦下，随后在墨西哥工作了一小段时间。

1959年，他与石油家族继承人克里斯托夫·德·梅尼尔结婚。1961年，在更换漏气的轮胎时，轮胎扳手意外滑落，弄瞎了他的左眼。这场离奇的事故让他开始对自身生命的脆弱产生思考。

他从哈佛辍学，踏上了穿越亚洲的旅程。妻子对他的流浪生活不感兴趣，便离他而去。他抵达土耳其时几乎身无分文。

“那个时候我已经有点像圣方济各了，”他在1996年接受《纽约时报杂志》采访时说。“我一只眼睛眼窝空空，一头长发，留着稀疏的胡须。我穿着宽松的黑色阿富汗式长裤，套着T恤，披着一条白色披肩，脚上穿着皮凉鞋。”

他继续穿越伊朗来到印度，在那里找到了一份工作，为流亡在外的年轻藏传佛教转世活佛教授英语。他立刻就被他们的信仰和文化深深吸引——“我就像在天堂一样，因为在我遇见藏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们拥有我想要的东西，”他告诉《纽约时报》。

1962年父亲去世后，他回到家乡，但他继续跟随新泽西州的佛教喇嘛格西旺杰学习佛教知识。由于拥有语言天赋，他在几个月内就学会了藏语，最终能说一口毫无口音的藏语。

他决定出家为僧，并说服他的老师陪同他前往印度达兰萨拉，即达赖喇嘛的流亡所在地。

瑟曼和达赖喇嘛很快成为好友：他师从这位西藏精神领袖，同时，他也向达赖喇嘛讲授弗洛伊德心理学、核物理学和其他西方思想。

“他会说，‘别管什么教义了，你可以去和那些老喇嘛聊，’”瑟曼博士在1997年告诉《旧金山考察家报》。“‘但我现在想知道的是，美国的两院制宪政体系是怎么运作的？基因是什么，它是怎么发挥作用的？’”

2017年，瑟曼和妻子内娜。1987年，他们与演员理查德·基尔和作曲家菲利普·格拉斯共同创立了“美国西藏之家”。 Andrew White for The New York Times

达赖喇嘛为瑟曼主持了受戒仪式，但当他回到美国时，格西旺杰说服他，脱下僧袍成为教授能够更好地服务于佛教。

他重返哈佛，并于1972年获得了印度学博士学位——这是一个跨学科学位，如今被称为梵文与印度研究。他从1973年起在阿默斯特学院任教至1988年，之后转到哥伦比亚大学。在那里，他担任了西方第一个佛教研究讲席教授。他于2019年退休。

回到哈佛后不久，瑟曼曾经前往米尔布鲁克，这是纽约州北部的一个庄园，精神病学家蒂莫西·利里和他的圈子正在那里进行LSD实验；瑟曼此行的目的是劝说利里节制使用药品。

在厨房里，他遇到了模特内娜·冯·施莱布吕格，她当时即将与利里离婚。瑟曼和她于1967年结婚。

他的遗属包括妻子和他们的女儿乌玛，以及三个儿子甘丹、德庆和米帕姆，以及他第一段婚姻的女儿塔亚·瑟曼、还有包括演员玛雅·霍克在内的七个孙辈，以及三个曾孙辈。他的另一个孙辈，艺术家达什·斯诺已于2009年去世。

在他众多的讲座、翻译和著作中，瑟曼试图传达关于佛教的几个核心理念，最重要的是，佛教不仅仅是狭义上的宗教，而是一种伦理教育体系。

“佛教主要并不是宗教性的，”他在2020年告诉《信徒》杂志。“如果有人相信只要供奉佛陀就能达到涅槃，那便是对佛教的曲解。但佛陀其实是在说，‘供奉我并不能让你证得涅槃；你必须付诸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