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泰奥拉:“浮悬的”修道院,遇见古希腊先哲一方天地博客

6/6/2026

德尔菲之后的目的地,是地处希腊大陆中部的梅泰奥拉(Meteora)——“浮悬的”修道院。悬崖绝壁上的拜占庭建筑,遗世独立,神秘险峻,令人瞠目。

在那里,我们体验到的是东正教信仰文化,与前几天的古希腊众神文化徊异。看来,希腊人把宙斯、阿波罗、雅典娜男神女神,遗存在那些辉煌的废墟里,改而信奉耶稣基督了。

也就是说,我们从雅典出发,每天一处古希腊文明遗址,一路走来,到梅泰奥拉,像是跨越了约3000年的古希腊文明时代,穿过泛希腊-罗马时代,进入中世纪拜占庭,及以后的现代希腊——东正教文化时代。让仍沉浸在神庙神话的游人,一时难以回过神来。不过,一连看了几天断柱残垣,考古文物,到此,耳目一新。

打卡温泉关古战场纪念碑,回家看电影《300》

那天,我们挥别德尔菲,向西北行驶,目标夜宿地卡拉巴卡(Kalabaka)。途中在温泉关停留。

正值午饭时间,导游先安排我们在一家海边的餐厅吃午饭。

这次希腊行中,吃了好几次他们的经典菜肴Gemista(上图),即西红柿、青椒塞米饭。米饭中混合洋葱、香草、橄榄油,地道的有几粒松子和葡萄干。这家是快餐版的,味道过得去。在西方国家中,希腊人是比较喜欢米饭的,也许是较多受到东方文化影响的关系。

饭后,我们来到著名的温泉关战役(Thermopylae Battlefield)纪念碑前。只见巨长巨大的石碑,刻有浮雕,两边各有一座大理石雕像,彰显着这场在西方历史上极具意义与荣耀的战役。

温泉关,是窄道蜿蜒的隘口, 地势险要,一侧的悬崖下面是一条河,另一侧的悬崖是陡峭的山体。因附近有热涌泉,而得其名。发生在这里的战役,是第二次波希战争的关键一战。

公元前480年,波斯帝国国王薛西斯一世(Xerxes I),为雪其父(波斯王大流士一世)马拉松战败之耻,亲率号称百万的庞大陆军和数百艘战舰,征伐古希腊。面对大军压境,希腊的两强城邦:雅典与斯巴达,不计前嫌,联合组建了希腊联军,对抗波斯帝国。

纪念碑正中,是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一世(King Leonidas)的青铜雕像。是他率领300斯巴达精锐勇士与部分希腊城邦联军,以1:20 的兵力,在此阻挡波斯大军长达一星期。为希腊联军在之后的萨拉米斯海战和翌年的普拉塔亚战役,大获全胜,打下了基础。国王列奥尼达与斯巴达战士全部阵亡。

盐野七生的《希腊人的故事》“温泉关”篇中有这么一段:

“39岁的波斯国王久久俯视着这位年过六旬、胆敢挑战‘王中之王’的斯巴达国王的遗体,然后下令砍下他的头颅挂在矛尖上,在全体波斯士兵面前示众。” 她继续引用历史学家希罗多德的话说明这位波斯国王蒙羞后的愤怒:“这位高贵的波斯人对战场上勇敢作战的士兵,不论敌我都会表现出敬意,然而此时,他却做出了极为少见的残忍举动。” 在波斯人眼里,“希腊不过是‘一把小麦’。”

温泉关之战,让世人见识了古代斯巴达人的“非胜即死”的精神。这座1955年竖立的纪念碑上,刻着斯巴达诗人、历史学家西蒙尼德(Simonides)的著名铭文:

“异乡人啊,请带话给斯巴达人:说我们恪守律令,长眠于此。”

(Go, tell the Spartans, stranger passing by, that here, obedient to their laws, we lie.)。这段铭文原本镌刻在温泉关斯巴达勇士墓冢顶部的纪念石上。那块石头早已不复存在,铭文却广为流传。

不过,如今我们站在那里,已感觉不到当年关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峻,也许如《希腊人的故事》所分析的,其一,2500年来,河流移动,昔日陡峭的悬崖看上去和缓了许多。其二,希腊被罗马帝国吞并后,罗马人劈山建路,削去陡峭的山体,使通道大为拓宽。

回家,又看了遍《300 》和《300,帝国的崛起》。两部电影都堪称成功的商业动作片,视觉效果惊人;勇敢团结,不当奴隶的主题也极具感染力。但也都洒足了好莱坞式的“狗血”。令人想起广为流传的话:“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尤其是在文艺娱乐作品中。

夜宿卡拉巴卡(Kalabaka),领略夕阳奇岩

傍晚,车到夜宿地卡拉巴卡。它是离梅泰奥拉修道院不远的一个城镇,位于横亘于希腊中部的佩内奥斯山谷(Peneios Valley),巨大突兀的灰褐色砂岩是小城的背景。本不过几千人的无名小镇,因此而声名远扬。

酒店的阳台外,是一幅夕阳岩景图。

晚饭前,我们漫步四周。夕阳下的巨石峰林,拔地而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功,造就千奇百怪的光溜岩石巨柱和岩洞,成了循世隐修者的乐园。传说,9世纪起便有宗教修士,靠木梯绳索攀进天然岩洞内静心苦修。 后来修士接踵而至,开始在岩石上筑房。远处悬崖上的修道院,隐约可见。

“悬浮”修道院(Meteora):打上古希腊哲学印记的东正教

翌日,我们在梅泰奥拉山下车。只见,星星点点的红顶东正教修道院,坐落在陡峭岩柱上,神秘而难以置信!远远看去,像是浮悬在绿林和岩石海洋中的“方舟”。

据说,最多时这里大约有24个修道院,现存7个,其中6个可以参观。我们将去的梅泰奥拉大修道院,即其中之一。它们都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遗景点。

看着这些修道院,心中不无疑惑:希腊人怎么会抛弃“美丽得发昏”的多神信仰,转变成基督教徒的呢?后来看到一篇文章:“从宙斯到耶和华:希腊人是如何皈依基督教的?”*分析梳理了这个过程。觉得颇能解惑。

文章认为这是一个双向渐进的过程。一方面,希腊人已经有了接纳基督教的思想准备。公元前148年,希腊本土完全进入罗马帝国版图。虽然,罗马时代的希腊,仍然延续了它的文化和语言,希腊人在宗教上仍是多神信仰,但已开始越来越多地受到东方宗教影响,出现合并多神的趋势。譬如赫尔墨斯教(Hermeticism)在罗马帝国早期的盛行。到公元初年,“希腊人在心理上已经有了可以让基督教生根发芽的土壤。”

另一方面,基督教本身也具有的足以吸引希腊人皈依的“希腊基因”。毋庸置疑,基督教脱胎于犹太教。而希腊文化对犹太文化的深重影响,也不可否认。故而,基督教从一开始,就带上了一点“希腊基因”。譬如,一些犹太哲人把犹太教的理念与希腊人“智慧”的哲学联系起来。更重要的是,犹太人中,很多是希伯来语—希腊语“双语人才”...。

因此,公元380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宣布,基督教为罗马帝国的国教。希腊本土和海外,基督教大规模发展起来。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灭亡。希腊文化成为东罗马帝国之魂。古希腊哲人的智慧学说,一直影响着基督教。(关于这一点,下面,你会看到证明。)11世纪初,希腊基督教最终与罗马天主教分道扬镳,发展形成独立的宗教派别:希腊正教又称东正教。

对面崖柱上的,猜想是圣三一修道院。据说修道院下的悬崖高达400米。参观者需爬140级阶梯,才能到达。

登高眺望山中修道院后,我们走进梅泰奥拉圣修道院(The Holy Monastery of Great Meteora) ,它是梅泰奥拉修道院中最大和最古老的,建在了一块巨大岩石上。

传说,14世纪时,来自阿索斯山(Mount Athos)的圣阿塔纳西奥斯(Athanasios)建造了这座修道院,并命名为“Megalo Meteoro”(意为“巨大的,悬在空中的”)。圣阿塔纳西奥斯被誉为整个梅泰奥拉地区,建筑此类修道院的创始人和发起者。 他一直居住在梅泰奥拉的悬崖上。

站在修道院的阶梯上,较近距离看单个修道院,只见建筑与岩石浑然一体,毫无“浮悬”感,更像是长在岩柱上,或说,是岩柱结出的“果实”。

下图,对面岩石上的瓦尔拉姆圣修道院(The Holy monastery of Varlaam)最为典型、漂亮。它是仅次于大梅泰奥拉修道院的第二大修道院。

这里也是当地的历史资料中心。上图,展示的是1940-1941年,墨索里尼法西斯政权时期出版的报纸,声称希腊前线的伟大胜利,以此误导希望和平的意大利人民。二战期间,希腊军队很小,仍对盟军作出重大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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