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六师、张秋桥和叶剑英淮州博客

5/17/2026

【今天读网,读到:“而那些试图借这些人的生命(即非正常死亡的172.8万)来否定文化大革命的人,只能说明他们在解读社会、解读历史、解读人世的时候是多么的幼稚和天真。”我应该是属于幼稚和天真的他们之一。文革60年了,一直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茶后饭余红酒咖啡的“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下面是12年前的笑谈】

假日得宽裕,咖啡红酒上网,不亦乐乎:)

孙髯翁滇池大观楼有长联:“。。。。。。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

本想接着“评弹”一下高敬亭撤离大别山的冤屈和邓小平挺进大别山的酸涩。

但这些日子方方面面都在叹滚滚英雄伟大领袖,阿拉倍受影响。素性也跟着乘风破浪、踩着梯子上墙、越过敬亭小平、直接随笔他们的老大。

毛泽东有过语录:人贵有自知之明。

无论功过,毛泽东是有自知之明的,比如他 1974 年的自评 :

“人生七十古来稀”,我八十多了,人老总想后事。中国有句古话叫“盖棺定论”,我虽未“盖棺”也快了,总可以定论吧!我一生干了两件事:一是与蒋介石斗了那么几十年,把他赶到那么几个海岛上去了;抗战八年,把日本人请回老家去了。对这些事持异议的人不多,只有那么几个人,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无非是让我及早收回那几个海岛罢了。另一件事你们都知道,就是发动文化大革命。这事拥护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这两件事没有完,这笔“遗产”得交给下一代。怎么交?和平交不成就动荡中交,搞不好就得“血雨腥风”了。你们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事实证明,毛泽东在他最后的时候,头脑是清醒的、思路是慎密的。

伟大领袖为什么要提到“血雨腥风”?

十月六日是比“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更爽,兵不刃血摧枯拉朽一锅端了吗?

伟大领袖说“搞不好”,肯定有 SOMETHING THERE。

这个 SOMETHING,现在知道,就是驻南口的坦克 6 师,今天的第 38 集团军第 6装甲师。

北京军区装甲兵(68)司务字 362 号通知,坦克第六师于一九六八年九月十日在北京成立,隶属于北京军区装甲兵司令部。坦克6师辖 4 个坦克团,即 21,22,23,24 团,每团三营,每营三连,每连10 辆59 式中型坦克。师部直辖通信营,运输营,修理营,坦克侦查连,和 6 个摩托化步兵连。不算装甲车辆,主战坦克 380 辆。

这个坦克6师从69年成军到今天,45年来一直驻扎在“京师之枕,甲视诸州”,离开北京德胜门48公里的南口。其京畿禁卫的功能及布局,不言而喻。

龙年九月九之后,老帅们有信心了,相比四人帮,他们都带过兵,有亲兵旧部。

但是,还是心有所悸,这就是南口的坦克 6 师。以下是吴德的回忆录:

(10 月)3 日或 4 日,我到华国锋处商量事情时华国锋提出,叶帅告诉他北京军区在昌平有个坦克六师,张春桥的弟弟张秋桥常去那里去活动,叶帅对这个师的情况不放心。

华国锋问我如果这个部队违抗中央的决定,支持‘四人帮’,把部队开进北京市区来,北京市有没有力量把它拦住。

我对华国锋说:有无把握,我得问一问北京卫戍区。”

“我和华国锋谈完话,就去找了吴忠,向他谈了中央解决‘四人帮’的考虑和决心。吴忠向我保证说:北京的卫戍部队有能力保卫首都安全,请中央放心。吴忠告诉我,在坦克六师旁边,北京卫戍区驻有一个坦克团,如有情况,可以起作用。”

吴忠当时这样说,有吹牛的成份,同样是解放军,在同样的政治动员下,侬一个非正编的坦克团,要以一当四地“作用”一个编制坦克师,是不是螳螂挡车,我就不说了。

如果一旦像毛泽东同志所说的“搞不好”,380 辆34吨重、时速50公里,带100毫米炮(34 弹)和12.7 毫米的机枪(2400发弹)的 59型坦克,外加 6 个连的摩托化步兵,再与城里的五厂两校的民兵和各单位不明(或无法明)真相的群众里应外合一鼓噪,那就是有山过山,有河过河,无坚不摧,侬 8341 汪东兴的那些锦衣卫,除了瓮中之鳖,啥子都不是。

吴忠还是有他的道理,他和他战友们的四两拨千斤,不是挑战那 300 辆 59 型。而是坦克 6 师的主官。

毛泽东同志对禁卫军总兵的选择是慧眼独特的,他不选他的王牌部队的将官。

文革时,坦克6师的师长叶振良(1970.02-1978.10),不是晋察冀的,也不是带狗皮帽的,而是曾生两广纵队的。45 年北上时,是北江支队武工队的指导员,55年的开国上校。坦克 6 师的政委白雪天(1970.04-1978.10),抗战胜利时,绥德军分区第6 团警备第2营的教导员,也是 55 年的上校。这两个6师军政主官,与什么人都没什么渊源私交。

但是丘八们有丘八们的理念,在那个时候,就是瞧不起耍嘴皮摇笔杆子的。因此吴忠同志与这两个主官谈事,就是王八对了眼,彼此哥俩好了。

这里我也得给张春桥的弟弟张秋桥讨个公正,给个说法。

张秋桥是个真正的职业军人。他小张春桥 3 岁,17 岁(37 年)高中毕业后去延安参加革命,38 年入党。39 年任 115 师司令部参谋,跟罗荣桓去山东,任罗的秘书。曾在滨北军分区兼13团团长梁兴初下任1营(营长江拥辉)2 连副指导员。后任 115 师战士报主编,前进报社长,津浦前线报社长,前卫报社长。建国后,随罗荣桓进入总政,任八一杂志副总编辑,解放军报副总编辑,55 年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授衔上校。行政9级。

文革初期的一片溷乱中,临乱受命主持解放军报日常工作,没几天,就被毛泽东同志的女儿肖力同志批判其为“反对记者学习毛选,具有严重的资产阶级新闻观点”。张秋桥黯然下台,经历了批斗,牛棚,下放。直到文革第9年,在后来执掌军务的迟浩田的推动下,才被解放,担任总政宣传部副部长。

从秋桥的这个职业生涯看,他的阿哥并没有在炙手可热的年代“伸手拉兄弟一把”。而且他是文革和改开的双重受冤者。因为后来事实证明,他并没有像叶帅想象的那样去南口游说坦克6师。1984年张秋桥按副军职离休,住黄寺总政大院。2008年,在他阿哥走了三年后,也走了,享年 90。留下了文章和文献,其中最有兴趣的是在 2009 年《炎黄春秋》杂志上的“南口坦克师事件”。

张春桥没有走坦克 6 师的路,因为他是文人,不知道其中利害。

毛泽东同志的侄子想到了,他想到了驻扎四平的坦克 3 师,龙年九九后,他通过孙玉国,调坦克 3 师入关。但他太嫩了些,这是远水啊,千把公里之外的重装部队调动,焉能保密,谈何容易?!

沉阳军区司令员李德生不向主持军委工作的陈锡联汇报,而直接向叶帅报告了此事。叶帅越权下令:“立即命令孙玉国,让他把装甲师开回原地!听明白了吗?立即把装甲师开回原地!”

什么叫渊源?这就是。

毛泽东同志一生两件事,一个是国家的统一(解放台湾)。一个就是文革,这个遗产他想交下一代。他希望和平地交,他担心会血雨腥风。他没有把握。天若有情天亦老,只有天知道。

历史文献有个细节,就是:在毛泽东同志的最后时刻,叶剑英去看望,毛泽东似乎想说什么,说不出。等叶帅离开游泳厅后,被叫回,说是:主席有事说。但是即使是张玉凤,也读不懂毛泽东的口型了,他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就留下了千古之谜,毛泽东要给叶剑英交代什么?

毛的两件遗产,解放台湾,他在最后时刻想给叶帅交代的不会是这个事,因为这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年两年的事。而且不是他想做就能做的。想让叶帅继承文革的防修反修事业?更不会,在“这事拥护的人不多,反对的人不少。”,叶帅无疑是后者。

毛泽东同志担心的是“血雨腥风”。谁人能帮这个只有“天知道”的忙?

我们来检验一下当时还在的政治局委员:王洪文、韦国清、叶剑英、刘伯承、江青、许世友、华国锋、纪登奎、吴德、汪东兴、陈永贵、陈锡联、李先念、李德生、张春桥、姚文元。

只能是大事不煳涂的现代版吕端了。叶帅与各个山头的渊源都好都深,而且他在毛泽东眼里是脾气好威信高的捣糨煳能手。

不同意的请举手。

叶帅确实避免了血雨腥风,立了大功,但他也终结了文革,终结了毛泽东的遗愿 – 在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的继续革命。

捣糨煳大师的吕端再世在1976年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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