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世界杯的“收割”局华尔街日报

这项足球界的标志性盛事，如今倒像是一场变着法子痛宰球迷的竞赛。

大都会人寿体育场于2025年举办了世俱杯的半决赛和决赛。图片来源：hannah mckay/Reuters

如今，它火速跻身现代“宰客大赏”之列，与25美元的鸡尾酒、80美元的停车费、一年9万美元的大学学费，以及机场里那些装在廉价塑料杯中、卖七美元却让人倒胃口的葡萄“齐名”。

我说的，自然是那趟闷热难耐、花上150美元把你从曼哈顿拉到新泽西梅多兰兹荒郊的世界杯专列。

为迎接今夏这场全球足球盛宴，新泽西交通局(NJ Transit)定下了这个往返价码，为球迷提供一趟令人幽闭恐惧的旅程。

这条平平无奇的通勤线路穿过哈德逊河底，车厢里通常还免费“附赠”隔夜啤酒和体臭的混合气味。如果是去看斯普林斯汀(Springsteen)演唱会，或是去围观巨人队(Giants)、喷气机队(Jets)输球，票价也就13美元上下。

换成世界杯，你得多掏137美元——这笔钱足够支付大学几课时的学费了。

既然如此，何不干脆再狠一点？比如花上整整10万美元，坐着《黑道家族》男主托尼·索普拉诺(Tony Soprano)那辆1999款雪佛兰Suburban穿过林肯隧道？或者花5万美元，戴上红白蓝三色头盔，像人体炮弹一样被发射过河？

要不干脆向那些想省钱走着去赛场的球迷收50美元过路费？（最后这条我实在不该声张，他们搞不好真干得出来。）

掌管交通的官僚们可想不出这种馊主意。他们不过是在效仿世界杯主办方国际足联(FIFA)的做法。后者正把这场由三国联合呈现的盛会，变成一场带有浓厚“美式风味”的史诗级洗劫。

今年世界杯期间，从曼哈顿到大都会人寿体育场的往返车票定价为150美元。图片来源：Gabby Jones/Bloomberg News

几个月来，关于门票的离谱传闻不绝于耳：位置极差的“山顶票”卖到了四位数，而名不副实的“贵宾座”甚至比去楠塔基特岛度个假还贵。多亏了动态定价机制、合法的二级市场，再加上如今暴涨的比赛日交通费，体验一次世界杯的成本一路狂飙，生生把一句“你一定是在逗我吧”，逼成了“我还不如拿这钱带全家去加拉帕戈斯群岛玩一圈”。

这套操作引发了铺天盖地的差评，但国际足联依然我行我素。其掌门人詹尼·因凡蒂诺(Gianni Infantino)为这种定价策略辩护称，这既反映了市场行情，也是分发给各国足协的重要资金来源。

“我们创造的所有收入，都投入到了全球211个国家的足球赛事组织中，”因凡蒂诺上周表示。

不断试探底线是国际足联的常规套路。历届世界杯开赛前都会引发某种形式的众怒。这家足球管理机构顶着骂名，赌的是一旦比赛打响，全球狂热占了上风，众怒自然会烟消云散。

他们没算错。我和所有人一样，也很容易被这种狂热席卷。

等到6月吧，到那时我就该像海狮一样激动地嗷嗷叫了——为目睹基利安·姆巴佩(Kylian Mbappé)和奥斯曼·登贝莱(Ousmane Dembélé)的英姿而兴奋，为这大概率是梅西的阿根廷国家队绝唱而感慨，还要为美国男足那悬得不能再悬的希望揪一把心。

在一个理想的世界里，国际足联本不该如此厚颜无耻。但对于这个曾为讨好美国总统而捏造出一个和平奖颁给他的组织来说，“知耻”从来不在他们的字典里。

别指望《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的体育专栏作家会去谴责资本主义，但世界杯之所以能繁荣发展，是因为足球是一项属于大众的运动——它风靡全球，门槛极低。许多最伟大的球星都出身贫寒。世界杯本是推广这项运动、培养年轻新球迷的绝佳契机。

然而，这届北美大陆的赛事正沦为富豪们的狂欢局。在6月12日美国队对阵巴拉圭队的揭幕战中，国际足联给“场边休息室”开出了6,050美元的入场高价。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彰显财力，还有一套标价3.91万美元、花里胡哨的Visa/Costco双赛捆绑套餐，里面包含7月19日决赛的门票。

我还没提到那些跨国远赴美加墨看球的球迷所面临的额外开销——四位数的机票、昂贵的酒店以及比赛日的交通费。波士顿给出了一个让人肉疼的选项：80美元的火车或是95美元的巴士。（不过，和新泽西比起来，这简直是白菜价！）

这一切并不特别令人震惊。国际足联不过是在向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取经。美国的体育票务市场长久以来傲慢又离谱。各大联赛和球队不仅默许，还经常与二级市场的票贩子沆瀣一气。那些伸手向纳税人要钱建体育场的球队，转头就拿平庸的座位、普通的啤酒和热狗卖出高价，痛宰同一批老百姓时毫不手软。

位于新泽西州东卢瑟福的大都会人寿体育场将举办八场世界杯比赛，包括决赛。图片来源：Associated Press

友情提示：一项昂贵的体育赛事通常也是比较无趣的。用天价把硬核球迷拒之门外，只会让现场气氛冷清，无论超级碗、NCAA四强赛还是网球决赛，概莫能外。欧洲足球也已见证了这一现实：最死忠的狂热球迷被那些沉闷却多金的看客挤出了看台。

我还得补充一句：没人能保证比赛质量一定配得上票价！精彩的世界杯对决固然无与伦比，但这届世界杯刚刚从32支球队扩军到48支，这种大跃进很可能会增加沉闷比赛的场次。

因凡蒂诺曾将这届世界杯比作在一个月内举办104场超级碗。可以肯定的是，其中确实会有堪比超级碗的对决。但也必然会有一些比赛，像喷气机队的季前表演赛那样让人昏昏欲睡。

利物浦足球俱乐部前首席执行官、足球圈资深人士彼得·摩尔(Peter Moore)一直在社交媒体上激烈抨击世界杯票价的暴涨。（正是他向我透露了那个花里胡哨的Visa/Costco套餐。）

“如果普通球迷都买不起门票进场，那么问题来了：‘这届世界杯到底是办给谁看的？’”摩尔问道。

恐怕我们早就心知肚明了。

是办给那些被困在150美元专列上的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