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伏娃情史:不忠于任何人的忠贞文史留痕

4/10/2026

翻开波伏娃的人生履历,我不得不叹服,她的人生是这么的精彩,她的情史是这么的混乱。

西蒙娜·德·波伏娃,这位存在主义女斗士,一生都在用身体和笔杆子实践她的那套“自由哲学”。1947年,她在美国芝加哥邂逅作家纳尔逊·奥尔格伦,两人一拍即合,激情如野火。奥尔格伦这耿直、粗犷的美国佬,爱波伏娃爱得死去活来,很快与自己的妻子离了婚,转身向波伏娃求婚,要波伏娃嫁给他,做他的妻子。波伏娃呢?确实也动过结婚的念头。但是经过深思熟虑,她拒绝了奥尔格伦,甩出一句必将流传千古的经典反问:“我怎么能只做奥尔格伦你一个人的妻子呢?”

这话听起来可不是在撒娇啊,是波伏娃一辈子的爱情宣言:爱不是牢笼,而是并肩的冒险。在萨特、自己还年少轻狂时,他和她就约定了两人之间的“必要之爱”和“偶然之爱”,他和她,一个是不肯被任何男人独占,一个是不愿被任何女人所禁锢,这正是她拒绝奥尔格伦的原因。

波伏娃的一生其实就是现实版的《第二性》,纠缠着萨特、奥尔格伦、朗兹曼,还有一堆年轻女学生,写到这肯定让你惊愕吧?没错,波伏娃是双性恋,既爱男人,也爱女人。她的情史,伴随着男人,也伴随着女人,甜蜜、痛苦、背叛、解放,全搅在一起。

1929年,二十出头的波伏娃遇见让-保罗·萨特,两人同时考过哲学教师资格,她第二,他第一。萨特这矮个子天才,一眼就看出她不是凡人:“咱们签个两年合同吧,必要之爱,但允许偶然之爱。” 波伏娃乐了。两人从不结婚、从不同居、也不生娃,却约定绝对坦诚,互相分享一切——包括情人。萨特是她的人生灵魂伴侣,波伏娃是萨特的河狸(Castor,她的昵称,河狸是勤奋的象征)。确实,波伏娃年轻时也是很拼的,不然怎么能夺得哲学教师资格考的第二名呢?第一名虽然被萨特所得,但是他却是一个“复读生”。没错,萨特大学毕业第一次参加哲学教师资格考的时候,竟然没有通过,当年夺得第一的是巴黎高师的同窗、好友雷蒙·阿隆。

波伏娃很早就尝试“性自由”,她不仅爱男人,也爱女人,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双性恋。几年前,我在一篇评论《第二性》的文章后提醒作者波伏娃是“双性恋”,作者回复我“这样诬陷抹黑偶像,有意思吗?”。完了就把我拉黑了。拉黑我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作者完全惘顾事实,文过饰非。

20世纪30年代,波伏娃在鲁昂著名的贞德中学、巴黎的莫里哀中学教书时,认识了几个女学生,后来发展为情人,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奥尔加·科萨基维奇,这个美得像妖精的人,波伏娃爱她,也把她“介绍”给萨特,三人组成了闻名一时的“家庭”。

奥尔加后来跟波伏娃的另一个异性情人雅克-洛朗·博斯特结婚。博斯特本是波伏娃的学生,22岁那年认识波伏娃,很快成为她的情夫。谁能想得到,博斯特转眼娶了波伏娃的同性情人奥尔加,成为她的丈夫。波伏娃在《女客》里把这三角恋写得淋漓尽致:嫉妒、占有、背叛,全是存在主义的活教材。

该怎么来表述这段关系呢?波伏娃的男学生、异性情人博斯特,娶了波伏娃的女学生、同性情人奥尔加。我的天!试想一下,除了波伏娃,现实中还有谁能拥有这种比“小说”还小说的世俗生活呢?

客观地说,这时候的波伏娃,已经在玩火。我很难在道德判断和价值判断上给予波伏娃正面的评价。身为老师,她面对学生的时候,双方的权力绝对处在不对等的位置上,无论波伏娃事前事后美其名曰“解放女性”,从道德情操、价值观选择方面都是难以容忍的。

姑娘们有的崩溃,有的被萨特甩了就人间蒸发,从此不知所踪。波伏娃在《第二性》里痛批“痴情女人”把自己献给男人,变成“内在性”的囚徒。可轮到波伏娃自己,一面把萨特当作爱的主心骨,一面享受多角游戏,心安理得地那些男女情人纳入自己怀中。1939年二战爆发,萨特不得不走上前线,波伏娃在巴黎几乎每天给他写信:“亲爱的,你是我的全部。” 同时她跟博斯特的私情还在轰轰烈烈地继续着。二战结束后,波伏娃在小说《他人的血》里把爱情幻化为政治的影子,自由绝不是空谈,而是一种在炮火里淌血的真实。

战后,法国的存在主义文学大师们如萨特、加缪、波伏娃先后去美国访问,这仨都在美国找到了情人。波伏娃稍晚于上述两人于1947年飞到美国巡讲,很快搭上美国作家奥尔格伦。这可以说是波伏娃情史当中最野、最轰轰烈烈的一把火。在芝加哥的破旧公寓里,两人滚床单、聊文学、骂资本主义,奥尔格伦叫她“我的疯青蛙”,她回他“我的甜鳄鱼”,这种激情持续好几年,波伏娃甚至为了这段感情开始学英语,写了一堆越洋情书,里面全是“我要你整个身体”。奥尔格伦恐怕也是动了真心,跟原配离婚,并多次向波伏娃求婚,想把波伏娃留在美国,过普通日子。

波伏娃犹豫过,但最终选择回绝:“我不能只属于你一个人。” 为什么?因为巴黎有萨特,有《现代》杂志,有她的写作事业。波伏娃说,婚姻是“社会劳役”,会把女人变成附属品。奥尔格伦伤心、绝望之后,在小说中骂她“法国婊子”。这段恋情,成了波伏娃精彩而混乱情感史的高潮:她尝尽了纯粹的肉体狂欢,却用冰冷的理性浇灭了它。某种意义上而言,这不是冷血,而是波伏娃对“偶然之爱”的忠诚,可以爱得热烈,但绝不能被绑死为“必然之爱”。

同奥尔格伦分手之后不久,1952年,44岁的波伏娃在徐娘半老之际,又爱上小她17岁的克劳德·朗兹曼。这个新情人是萨特的秘书,电影导演,英俊性感年轻,他们同居了7年,那是波伏娃一生唯一一次跟男人公开同居在一起。她在给朗兹曼的信里直白地说:“我爱萨特,但我们的身体什么都不是。” 朗兹曼满足了她萨特给不了的激情,两人一起编辑杂志、拍纪录片,还把《第二性》的灵感磨得更锋利。1959年分手时,波伏娃像个少女一样哭得稀里哗啦,却不为彼此的相遇有一丝的后悔。同期,波伏娃依然保持同性恋情,跟女学生碧安卡·比嫩费尔德产生感情纠葛。两人分手后,碧安卡在回忆录里控诉波伏娃,声称被她“利用”。波伏娃辩解称那是“女性自主”,与这位年轻同性情人的爱是一种“偶然的爱”的实验。

晚年,独眼的萨特好的那只眼睛也坏了,成为一个瞎子,身体每况愈下。这时候,守护着萨特的是波伏娃,她不是她的妻子,却担起了妻子的责任。波伏娃像只老河狸护着窝一样护着他,直到1980年萨特去世。为了纪念这段感情,波伏娃写了《永别的仪式》一书,坦然面对死亡,解剖彼此的感情,字字带血。

在最后的那些岁月,陪伴在波伏娃身边的是她晚年收养的干女儿西尔维·勒邦。

波伏娃情史拉上了帷幕,但她关于爱的哲学没有谢幕,她的《第二性》也早就成了女权圣经。波伏娃的一生完全在践行“爱情该是平等者的计划”,而不是彼此的一场算计一生的吞噬。

坦率地讲,波伏娃的“开放”、“自由”有时完全是一种套上高级外衣的自私。萨特永远是她的太阳,是象征,是宏大叙事,她自己是月亮,是抒情,是细腻的体验。曾经那些年轻的男性、女性情人,对波伏娃而言不过是她验证哲学的道具。

波伏娃留给别人的爱,后劲太大,大到奥尔格伦一辈子都没走出来。而朗兹曼把同波伏娃的情书卖给耶鲁大学时竟然还酸溜溜地说“比给奥尔格伦的还猛”。

波伏娃坚定地批判、否定婚姻,却体面地维持萨特是终身伴侣的形象。波伏娃打着解放女性的大旗,却在不对等的、爱的游戏里游刃有余。同为存在主义大师,萨特在戏剧巨著《间隔》中说“他人即地狱”,波伏娃却在现实生活中把这个地狱打造为人间的浪漫游乐场。

1986年,波伏娃精彩的一生拉上帷幕,死后和萨特葬在一起,墓碑上没有多余的文字。她的一生足够精彩,她的著作也有足够的生命力。无论是萨特,还是奥尔格伦,要是他们地下有知,会不会说上这么一句:波伏娃,你在人世间怎么只做一个人的妻子呢?你是全世界的河狸!

波伏娃的一生,就是这么一场不忠于任何人的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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