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博索纳罗惊魂48小时,堪称教科书级逃亡
回顾小博索纳罗从败选到逃亡美国,从“丧家之犬”再到自封“巴西总统”的这48个小时,在我看来,这绝对算得上是涉及多国协同的教科书级逃亡行动。 10月26日上午,小博索纳罗探望因策划政变被判27年零3个月的父亲。而这,很可能是父子俩的最后一面。
他刚离开监禁地,巴西警方就当面送达了最高法院的裁定——24小时内交出全部护照,禁止离境。 当日晚些时候,他从巴西利亚住所离开,车队由四辆黑色SUV组成,分四个方向驶出,让跟拍的记者无从分辨。 【48小时:一次教科书级的潜逃】 27日白天,盟友向国际媒体放风称“人已抵达佛罗里达”,实际上那时他还在巴西境内,这是一枚掩护撤退的烟雾弹。 据《华尔街日报》披露,当晚10时50分,他携妻子和两个女儿现身福斯-杜伊瓜苏的坦克雷多·内维斯国际大桥。 巴西人陆路出境不经严格审查,他持意大利护照步行入境阿根廷,随即在机场安保警察护送下,登上提前一天从布宜诺斯艾利斯飞来的湾流G400。
从入境到登机仅40分钟,飞机申报目的地为厄瓜多尔瓜亚基尔,28日凌晨加油后转飞迈阿密。 上午9时30分,他一身海军蓝Polo衫走下舷梯,美国警员撑开一排雨伞,替他挡住所有镜头。 小博索纳罗的流亡,写满了心虚。从“承诺绝不逃跑”到落地美国,前后不到48小时。而他那句“绝不逃跑”的承诺,是在26日上午对着镜头说的。 【自封总统:从“真正当选”到“领导人” 】 10月28日,落地当天,他发布了一封三页长的公开信。信的初版自称“巴西真正的当选总统”,指控最高法院延长两小时投票时间是舞弊证据(未附任何证据),并自比戴高乐—— “戴高乐从伦敦领导自由法国,我从美国领导巴西”。他写道,“我不是逃离巴西,而是为了巴西而离开。”
几小时后,这版公开信被删除,“真正的当选总统”改为“巴西领导人”重新发布。删改的原因不难猜,自封总统是瓜伊多2019年在委内瑞拉玩过的把戏,需要美国政府背书才算数。 而特朗普28日下午的回应是,“我们允许他入境,但我不会介入。这的确是一场非常奇怪的选举。” 《圣保罗页报》挖到的入境记录显示,他一家以“DT”类别获得美国人道主义假释,可停留至2027年10月27日,也就是1年时间。这是临时假释,不是签证、不是庇护、不是绿卡。 一个自封总统的人,拿着一年期的“人道准入”,这个细节本身就是对他政治身价的官方定价。 【身后崩塌:政党的背刺与司法的合拢】 他之所以急着在海外竖旗,是因为身后的地面正在塌陷。10月25日败选当晚他拒绝承认结果,而自由党主席内托26日即代表全党承认败选。这在相当程度上是与博索纳罗家族的公开分道扬镳。 实际上是,自由党刚在国会选举中拿下众议院121席、参议院28席,双双成为第一大党;劳工党众议院仅88席、参议院仅8席。如果他留在国内,国会本是他最好的战场。
但他留不住自己的党——博索纳罗父子2021年才加入自由党,而老博索纳罗生涯先后换过8个政党,政治组织对这个家族从来只是博弈工具。 司法侧同样收紧,除与律师托马兹涉嫌线上博彩洗钱、涉10亿雷亚尔资产被冻结外,最高法院27日另就竞选期间涉嫌接受外国资金、操纵社交媒体立案调查。 家族顾问对《华盛顿邮报》透露的实情是,“弗拉维奥已经放弃了,他非常害怕。他担心自己这周就会进监狱。” 【恩主的算盘:有限的支持与瓜伊多的幽灵】 这场逃亡的跨国协作网堪称精密,阿根廷前情报部门负责人指认,行动由米莱的高级助手圣地亚哥·卡普托直接协调,卡普托与定居美国的小弟爱德华多单线联系。 米莱今年7月还亲自赴圣保罗为弗拉维奥助选,骂卢拉是“小偷”。巴西为此召回了驻阿根廷大使。
而美国的配合是:特朗普顾问杰森·米勒参与安排行程,特朗普亲自批准入境,鲁比奥跟进签发签证。 但华盛顿的支持有明显的上限。特朗普深陷多场地缘泥潭,口头声援之外无力深度介入巴西内政,更不适合与卢拉彻底撕破脸皮;删改“当选总统”表述,据信就有美方意志。 最冷的参照是瓜伊多,美国当年倾举国之力承认其“临时总统”身份,甚至拟定过军事介入方案。而今年1月美军抓捕马杜罗之后,瓜伊多仍未获得任何位置,继续在他的佛州寓所里当寓公。 美国扶持代理人,从不把赌注押在一个人身上——委内瑞拉同时养着马查多。对小博索纳罗的评估如何,看看美国国务院最终给他什么身份,就知道了。 【结语:流亡者的人设保质期】 老博索纳罗2022年走的是同一条路线:败选、流亡奥兰多、遥控支持者、国会骚乱、三个月后回国受审、27年刑期。 儿子如今复制了前半程,不知将何时回国。但有一个关键变量已经反转——父亲当时身后站着完整的自由党,而他身后是一个刚背刺过他的第一大党,和一支正在提速的司法队伍。
他在公开信里说要“定期向巴西民众发表讲话”。一个在国内拿到近6000万选票的候选人,如今只能通过迈阿密的社交媒体账号对祖国喊话,这本身就是他政治价值的计量表。 卢拉的评论辛辣依旧,巴西是他的第二故乡,第一故乡是美国。两年前他嘲笑卢拉“从监狱里参选”;两年后他自己以“逃亡跑路”的身份,在别人的国家自封总统又连夜删号。 政治流亡这门生意的第一课是,庇护所从来不是高地,只是寄售处。而当货架上出现了更合意的替代品,寄售品的第一年租约,往往也就是它的全部保质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