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我想念拉里·佩奇了

浅黑科技 · 经八阕原文

如果在硅谷过去三十年的戏剧里挑一对最令人唏嘘的隐秘角力者,绝对不是马斯克与扎克伯格那种八角笼约架的戏码,而是埃隆·马斯克与谷歌创始人拉里·佩奇。 最近,马斯克在社交平台转发了一段关于他和佩奇往事的回忆视频,并极其罕见地写下了一句感叹:“我想念拉里·佩奇了(I miss Larry Page)。”

了解这两人近三十年羁绊的人,看到这句话恐怕都会心头一震。这绝非普通的商界大佬怀旧,而是一场关乎人类文明究竟是“留在碳基肉身”还是“投奔硅基数字”的终极背叛与迟来和解。 事情的起因,是著名投资人史蒂夫·尤尔维森讲的一段旧闻。 早在谷歌举办的一次内部活动上,拉里·佩奇突然说:“如果我今天出门被公交车撞死了,我要把所有的钱都留给埃隆·马斯克。”

拉里·佩奇 尤尔维森当时就惊呆了,事后把这事告诉了马斯克。马斯克半信半疑:“他真这么说了?”尤尔维森打趣道:“真的,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赶紧找张纸让他签下来。” 佩奇的逻辑在当年极其硬核且超前:世界上大多数慈善机构只是在现有框架里缝缝补补,效率低下;而马斯克这小子在干的事情——移民火星、摆脱石油依赖——才是真正能改变人类命运的宏大叙事。把钱交给一家有远大的企业,比捐给慈善基金会更能拯救世界。 那时候,他们是硅谷最亲密的战友。两人的友情始于1997年,那时谷歌还没拿到风投,佩奇连正式的办公室都没有。 后来马斯克从南非跑去硅谷出差,为了省钱经常直接挤在佩奇家当“沙发客”。他们夜夜笙歌探讨技术,共享着拯救世界的英雄主义狂想。

马斯克与佩奇早年在餐桌上交流的真实照片。 直到那个被称为超级AI的幽灵出现,将这段生死交情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口。 2012年,刚创立DeepMind不久的哈萨比斯跑去SpaceX拜访马斯克。 马斯克自豪地带着他参观庞大的火箭工厂,说造火箭是为了给人类文明在火星留一个备份。 哈萨比斯冷不丁抛出一句话:“你的备份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但如果威胁文明的是超级AI呢?它跟去火星,你怎么办?”

年轻的哈萨比斯 马斯克听完,当场陷入了长达近一分钟的死寂。 不久后,马斯克直接给DeepMind掏了500万美元。他不是为了投资赚钱,而是想当个“卧底”盯着这个可能毁灭人类的技术。紧接着,他就急匆匆地跑去把这个潜在危机讲给了好基友佩奇。 然而,佩奇的反应完全出乎马斯克的预料。 此时的佩奇,已经沉迷于奇点主义哲学。 2012年,佩奇把《奇点临近》的作者雷·库兹韦尔直接招入谷歌担任工程总监。在佩奇看来,生命的本质不过是信息的流动与处理,DNA这种碳基载体既粗糙又易腐烂,而硅基才是文明跨越恒星际空间的终极形态。 2013年的马斯克生日会上,两人爆发了硅谷史上最知名的一场大吵。佩奇毫不客气地指责马斯克是个狭隘的“物种主义者”,认为机器超越人类只是宇宙进化的自然下一步。 马斯克当场硬刚:“我就是亲人类!我就是要保护碳基生物!”

这场关乎“人类该不该被淘汰”的争论,迅速演变成了现实商业世界里的兵戎相见。 2014年,谷歌宣布以超过4亿美元收购DeepMind。马斯克惊恐万分,试图联合彼得·蒂尔等硅谷巨头筹资截胡收购,但最终失败。为了防止谷歌垄断AI,马斯克逼谷歌签署协议成立AI安全委员会,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在委员会里根本说不上话。 眼看最恐惧的硅基怪兽落入了最不让他放心的人手里,马斯克决定痛下杀手。 2015年,马斯克联合山姆·奥特曼等人创立了非营利组织OpenAI,并在旧金山的一家餐厅里,用高薪和“拯救人类”的使命感,硬生生从谷歌砸重金挖走了Geoffrey Hinton的高徒、Google Brain的核心灵魂人物伊利亚(Ilya Sutskever)。

2015年OpenAI创始团队 这一脚直接踩中了谷歌的软肋。佩奇觉得自己遭到了至交好友最肮脏的背刺。从此,佩奇彻底删除了马斯克的联系方式,两人三十年的交情烟消云散,老死不相往来。 一个愿意在死后把全部身家托付给你的朋友,最终因为AI的未来该由谁掌控而分道扬镳。 在这长达十年的绝交期里,马斯克就像是一个手握火种、誓死捍卫碳基尊严的孤独战神。他开创OpenAI、炮轰谷歌垄断、警告AI会像“修公路踩平蚂蚁窝”一样无意间毁灭人类。而佩奇则深居简出,继续在谷歌内部秘密押注算力进化。 在佩奇的构想里,马斯克用化学火箭去火星种地,就像是在用锄头试图开垦太平洋。 佩奇曾在2015年在SpaceX食堂里对微软AI现任负责人苏莱曼说过一个极其魔幻的设想:本世纪末,他要将自己的数字意识上传,坐在自我复制的“冯·诺依曼探测器”最前端去探索银河系。 所谓冯·诺依曼探测器,就像是一颗吃矿石的机械蒲公英。它飞到一颗死寂的小行星,吃掉上面的铁和硅,利用算力和自复制技术吐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在几百万年的时间尺度下,这种硅基蒲公英能以指数级繁殖的方式,给整个银河系挂上文明的旗帜。

对佩奇来说,碳基生物受限于肉身寿命、辐射防护和重力,根本无法跨越动辄数光年的恒星际空间。碳基生命花了40亿年进化出大脑,或许唯一的历史使命,就是充当硅基智能开机时的那段几KB的引导加载程序(Bootloader)。一旦硅基智能启动完成, Bootloader 的使命就结束了。 然而,命运最嘲弄的地方在于,时间最终会让最固执的拯救者动摇。 最近十天,马斯克的口风发生了极其罕见且剧烈的转变。 在艾萨克森的播客里,当被问到人类是否应该永远掌控AI时,这位曾经喊出“我就是亲人类”的硬汉罕见地低头承认:“人类是否应该一直掌控AI,要看是什么样的AI……有几次我觉得,也许拉里是对的。” 接着,当苏莱曼回忆起佩奇当年在SpaceX食堂关于“冯·诺依曼探测器”的壮举时,马斯克转发展示了这段往事,淡淡地写道:“佩奇可能是对的,他预测对了很多事情。”

马斯克谈及与佩奇和解愿望的访谈 随后,就有了那句轰动全网的“我想念拉里·佩奇”。 十二年前,马斯克站在人类伦理的高地上,把佩奇当成了狂妄自大的反派;十二年后,面对 Scaling Law(算力缩放定律)展现出的神迹与绝望,看着海量的 GPU 阵列如黑洞般吞噬着全球的电能,马斯克或许终于体会到了佩奇当年的那种宏大与冷酷。 在碳基肉身的物理极限与硅基算力的指数级狂飙面前,即便是贵为世界首富、手握最强火箭的马斯克,也感到了属于碳基生物的深深无奈。

他想念的,或许不仅是那个曾经要把万贯家财托付给自己的老朋友;他想念的,更是那个十二年前、还能心高气傲地向整个宇宙喊出“我就是亲人类”的年轻自己。

来源:浅黑科技(经八阕转载) ·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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