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堆去大小兴安岭的年轻人后悔了吗？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随着林业开发和大批林业工人的到来，大小兴安岭的一些林区曾经兴盛一时。后来，随着天然林商业性采伐停止、林业产业调整，许多林区逐渐冷清下来。近几年，一些外地青年因为社交媒体上描述的林区生活图景，搬到了这里。 吸引他们的，一是便宜的房价——只要一两万元，就能买下一座带院子的老房子。而且房子大多靠近铁路、河流或森林，也给一些人提供了另一种生活的可能：进山采蘑菇，在院子里种菜、养鸡养鸭，过上他们想象中的东北田园生活。 本刊采访了三位到兴安岭林区买房的外地人，她们有不同的来历和打算。罗佳在青岛工作，把大兴安岭的家当作心灵飞地，往返于城市和森林之间；匡匡曾经四处背包旅行，不想被困在老家平淡的工作和熟人社会的催婚压力里，想在小镇伊图里河过清静的生活；珊瑚有一个圆满的家庭，她说在孩子高考完的空档，想在伊春过一过自己的理想日子。以下是她们的讲述。 01 罗佳 37岁 生活在青岛 2020年在大兴安岭林区莫尔道嘎买房 大兴安岭的家对我来说是一个愿意飞2000多公里也要回去待48小时的地方，今年3月份我就这么做了。 今年的前3个月我都非常忙碌，经常加班到晚上十点，又在新工作的适应期，像以前我手机里一周下来可能有日落，有路边的树，有好看的咖啡店，但那段时间手机里面就只有工作截图。所以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我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领导也看出来了，就说“你发完这个邮件马上休假”。 于是那天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我看了一下机票，第二天就飞了，回大兴安岭林区莫尔道嘎小镇待了两天。因为你就觉得那个地方是一个精神的充电站，哪怕我只是待一天，我觉得我都过出了两天、三天的感觉。可能时间只够看一场日落，推窗看一场日出，在结冰的河面走走，骑车在小镇四处溜达，我就觉得能在这些瞬间找回被工作吸光的精气神。 我跟小镇的缘分开始于2016年。那是冬天，我当时去旅行，准备走牙林线，从根河到满归。到根河看到有一条火车延伸到了终点叫“莫尔道嘎”的地方，名字我很喜欢，就临时起意去住了一晚。住店的老板告诉我这里的秋天很好看，2020年秋天我就真的又回去看了，我很喜欢，在那待了半个月，就看房、买房了。

《漫长的季节》剧照 我喜欢这个小镇，觉得有一种缘分在。我和当时住店的老板山哥一家人现在都成为了朋友。山哥在林业局工作，是自己会写诗写歌的人，燕姐退休了但看着很年轻一直在找第二机会，和这家人的联系让我觉得和小镇更有连接感。2020年9月回去的那次，山哥介绍了他在北京上大学的女儿顺顺和我认识，她也是一个典型的大兴安岭年轻人，从小镇到北京读大学、韩国读研究生，又因为对森林的感情重新回到林区，租下了一栋房子做民宿。 顺顺带我走遍了莫尔道嘎的大街小巷，她会告诉我，这个水塔是他们小时候放学上去玩，写许愿墙的地方，那个地方叫青年村，以前有很多年轻人在这里修了房子等等，我觉得她带我深度了解了这个小镇，我又很喜欢那边的风光，加上这里的也不贵，最后就花一万五，在一排靠近河边的房子里选中了我买下的那座两层小楼。 这几年我大概一年回去两三次。我现在生活在青岛，大海、森林两种生活我都喜欢。我是湖南人，但很喜欢北方。对我来说，青岛大，有大海、日落，可以爬崂山，还有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充实的工作；莫尔道嘎小，有森林树木火车烟火气，是一个完整属于自己的精神角落。 其实我在到青岛之前，就用自己之前工作的积蓄在周边的乳山也买了一座小房子，出门就是海边。我也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自己过年，还学了驾照。我买房不是为了靠它升值，而是自己住。我在青岛现在是租房，我很喜欢现在在青岛住的房子，可以看海看日出日落，在有早市有烟火气的地方，我为了这个房子可以接受每天往返3小时的通勤。虽然要爬楼是老房子，但想要买下来也要差不多100万了。

《大都市的爱情法》剧照 我一直的想法是，如果我是其他地方有房子，我就不用非得固定在某个地方工作，后续还有其他的选择，我就不会有那么大的束缚。在大兴安岭和在青岛都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我在青岛的生活也很丰富，从大兴安岭回来的第二天可能我就去海边游泳、玩桨板，或者去山里找水潭玩。有些人可能觉得待在林区久了，再回来工作会有一种很丧的感觉，但我不会，我在两个地方都很享受。 在大兴安岭的时候，我喜欢自己骑车到处溜达。镇上的很多人都认识我了，见到会打招呼，比如这次我回家遇到赶羊的人，看到我老远就问是啥时候回来的，我走近一看他是我们隔壁邻居的亲戚，知道我，然后见过我，这种感觉也很好。从山上下来之后到小镇到咖啡馆上，老板会拿出新的盘子，做一杯咖啡递给我。他也是森二代，会告诉我这里曾经是有小学到高中的，但现在整个学校都只有大概40个学生了，曾经这里还有全国最大一个的贮木场，他们见证了小镇的繁华和落寞，还是留在这里。从这些本地的年轻人身上，我更理解了这个地方。 但我也想提醒大家，大兴安岭买房或者哪里买房也不见得都是大家看到的世外桃源日子，小镇生活也有很多不便，我也是逐渐找到方法克服。比如小镇的平房很少有自带卫生间的，不是自己挖旱厕就是要去公共厕所。后来是山哥告诉我哪里有卫生间可以用。之前我洗澡也都是去公共浴室，南方人习惯了每天都洗澡，但去一次20块钱还是有点舍不得的，也有人建议我用澡盆，但我接受不了。今年我发现了新的解决办法，因为莫尔道嘎今年设置了自驾游营地，有一个公共的淋浴房，扫码付费，就与时俱进了，一次下来就几毛钱。 包括在这边要自己生火烧柴，手就会黑黢黢的，要处理那些灰，也会有烟熏火燎，可能也会让很多人觉得不方便。但是我觉得生火的感觉很棒，你知道他们那边生火是用什么引燃的吗？是用桦树皮。我买这个房子房主送了一院子的柴火，还送了一兜子桦树皮，桦树皮就很容易点燃，每次我都很舍不得用，因为我觉得桦树皮很好看，可能在我们看来就觉得桦树皮用来做手工在上面写字很浪漫，但他们就是用桦树皮来取火的。一点燃它会有一点小声音，然后有一点点淡淡的那种桦树皮的味道，点燃之后所有的柴火噼里啪啦响起来的时候，就感觉那个瞬间特别好。

《骄阳似我》剧照 我喜欢随心分享这里的生活，但也怕给别人造成不好的引导。上次有一个马来西亚人来问我在这里买房的事情，我反复强调一定要去亲身体验了，真的很喜欢那个地方，再去选择。我也听到招聘到当地林业局的年轻人待不习惯，没有什么亲人朋友，觉得很乏味很痛苦。如果你在城市里面生活感觉心绪不平的时候，在那个地方也未必能够马上抚平你的情绪，可能也会有糟心的事情。 我之后打算更长期更频繁地从青岛回莫尔道嘎过假期，我在那里不用做别的，回去就是生活，吃热乎的饭。我会想到一个很温馨的画面，有一年回家是顺顺和我一起在我家住，晚上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坐在炉子编绳，把我们中午吃剩下的贴饼子放在炉子上，还烤地瓜。两个人一边聊天，灯光也不是很明亮，一边听着播客，一边在做手工，又翻着贴饼子，觉得挺温馨，顺顺说很有小时候生活的感觉。 02 匡匡 33岁 家在湖北宜昌 长期打工旅行 今年3月在大兴安岭伊图里河镇买房定居 我来到伊图里河这个小镇定居7个月了。之前刷到东北小院的视频就总想过来，今年3月份我把工作辞了，下定了决心。我一路从宜昌到北京，先坐了17个小时硬座，在北京玩了几天又坐40多个小时卧铺到了牙克石，一路边玩边赶路，一个多星期到了伊图里河的小院。 在辞职之前，我在老家镇上的村委会上班。那是2023年的时候应我父母的要求。他们觉得我之前电子厂工作不够稳定，让我回家做了网格员。在山区的村委会工作比较轻松，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半，基本没有加班，每周固定休息两天，节假日也都放假。什么活都干，比如村书记或者妇女主任需要下队的时候，我就跟着帮忙打打下手，调解一下邻里纠纷，帮村里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人交一下新农合医疗保险什么的。

《小芳》剧照 这个工作有正式的合同，如果不辞职，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解雇的，可以一直干下去。但我还是觉得闲不住，有点太稳定了。做到去年5月，想辞职的念头就特别强烈，就觉得被家里的工作给困住了，每天上班下班，在家里面帮父母做饭，比较重复，想体验一种不一样的生活。而且那个工作也并不符合我的性格，工作了两三年也不大适应。因为我本身是一个比较话少的人，很少主动和人交流，但当网格员要和人讲很多话，这和我的性格是相悖的，只是因为工作没办法。 我来大兴安岭，一是看到这边的房子便宜，想有个自己的小院，种点花花草草，种点地。二是这里风景好，天也很蓝。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就是它很安静，这些都很打动我，让我有了在这里定居的打算。可能我有点社恐，不怎么爱和人打交道，更喜欢独处，干自己的事情。 想有一个小院的念头20多岁就有，那个时候我也没有正式的工作，就是一边打工一边旅游。我中专毕业之后，一直在外面打工，去过很多地方。2013年，我在贴吧里看到大理的文艺青年很多，也有很多人摆摊，就靠在老家电子厂打工攒的1万多块去了大理，先是住青旅，后来一边玩一边在客栈做前台攒钱，待了一年。那几年还流行一边徒步一边搭车的背包客，我又约了在大理一起玩的小伙伴去拉萨，在那边待了一年，在网吧上班。在一个地方时间待久了也会腻，那几年就想着一边攒钱一边工作一边玩，玩得差不多了，就觉得该走了，想着去下一个地方。后来又去过乌鲁木齐，还因为想看兵马俑去了西安，好多我都不记得名字了。 后来也因为长期在外漂泊有点孤单，加上志同道合的那群朋友四散，我也有点想家了，就回到了老家湖北宜昌工作。回家之后我一直想有一片自己的土地。我家里也有地，是一片果园，种了两三千棵橙子树，但我总觉得家里的地和我自己买的地不一样。2017年，我父母也给我在县城买了房子，写的我的名字，但我也会觉得不是通过我自己攒钱买下来的，就不是自己的，装修也都是他们定，我没有话语权。而且我也不想种果树搞养殖，就想种点花花草草。

《朴夏京的旅行》剧照 来到这以后，我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了。我先是清理杂草，翻地种菜，常见的蔬菜白菜、油麦菜、生菜都多少种了一些。因为这边的气温和老家不太一样，我也没有经验，也有像胡萝卜、香菜什么的没种出来，可能是播种太早了，不过没事，慢慢来。反正自己的院子想怎么打理就怎么打理。 我喜欢在这里种地，每天忙起来就没有那么多的闲心想七想八的。之前在老家的时候还是会有点焦虑。当地的环境是一个典型的熟人社会，亲戚也比较多，人家总问我怎么还不结婚，“都这么大岁数了”。也有人出于好心想给我介绍对象，我说还不想谈，想多玩几年，他们就会说你还想玩到什么时候？现在也不小了，不该玩了。在那个环境里就会觉得很烦躁。 为了应付他们，我也相亲过，一年见一两个人，每个聊上一个月左右。因为每个相亲对象你直接都说不行的话，人家会觉得你这个女孩子是有什么毛病吗？对男的不感兴趣吗？再加上，相亲对象都是熟人介绍的，知道你有在聊的就可以把后面的挡掉。 27岁的时候，我有跟相亲对象谈了一段时间长一些的，有大半年，但正是那次经历坚定了我不想结婚生小孩的想法。那个男生比我大几岁，家里比较着急，还没谈几个月的时候就催着推进结婚。在当地，一般相亲最多一年内就会结婚，结婚两年内要小孩，不然就会有风言风语。但我一直压着，希望再谈一两年再说。几次之后，男方就觉得我只是玩玩，并不是真心想结婚，提出了分手。 刚开始我确实是奔着结婚的想法谈的。当时我和男方两个人住在一起，那段时间我没有工作，两个人的花销基本都是他出，我要在家做饭、洗衣服、做家务，做饭基本是两菜一汤，衣服要及时洗，说话也要照顾对方的情绪。男方的父母告诉我，我们结婚了我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在家做家庭主妇也可以。我觉得自己有点被困住了，也跟对方说过，像这种在家里踏踏实实做一个妻子，照顾丈夫和孩子，男主外女主内的生活可能不适合我。但因为对方想结婚，听到这些也只是说结婚之后你也很自由，不会缺你的钱花，想去哪旅游就去哪旅游等等。 来到这以后，可以摆脱家里的烦心事，父母亲戚就算说三道四，想教育我我也听不到了。在这边的邻居也比较注意隐私，当地人很热情，会问比如说你今天干了啥，但他们不会打听别人的过去，“为什么不结婚跑到这边来”这样的问题他们不会问，我们聊的都是具体的生活。 我觉得我在这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想干活的时候躺平也行，我现在还有两只小狗，无聊的时候我就带狗出去散步。这里有一个前院和后院。我打算开春之后把菜种到后院去，方便狗在前院跑，前院用来种花，我买了一些鸢尾花、格桑花、波斯菊的种子，也想着养点鸡和鸭。在这里我也拍一些短视频，自媒体也算一份工作。虽然每个月收入不是很多，但是至少不吃老本，没有什么压力。我自己种菜，日常花销就是买点米、肉和鸡蛋这些，一个月五六百块，现在做自媒体的收入完全可以覆盖了，这样的生活就可以持续下去。我目前的打算是长期生活在这里，起码是近两年。

《今日份的散步》剧照 03 珊瑚 39岁 河南人生活在安徽 今年6月到伊春买房生活 我是今年6月中旬到小兴安岭的，孩子今年高考完读大一了。以前就算有时间，孩子上学你也不能安心地在外面，就觉得老是在外面跑，好像不管孩子，就觉得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现在孩子上大学也不用管了，我老公在家看着。 之前我就对东北很向往，看了各种东北的电视剧，感觉东北在我心里一直都挺神秘的。我老家是河南的，后来嫁到安徽，这两个地方不属于很北的北方，属于中原，所以我一直很羡慕东北的火炕。我们小时候也是这么冷，晚上睡觉的时候被子要靠自己的体温去暖热。虽然后来条件好了有空调，但我一进空调屋就整个脸通红，非常干燥，冷热交替我的脸上还会起荨麻疹。不像东北，冬屋里面有会有火炕、火墙，我从电视剧里面看到就很羡慕，怎么冬天能有这么好的取暖措施？再加上，东北在我的想象里就是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漫天雪花飞舞的感觉，我们河南冬天也会有大雪，但是不像这边雪存的那么厚，时间那么长，连着几个月下雪，就想过来体验一下。 我就是冲着田园生活，冲着林区到大农村来的。我想在这里体验自给自足的感觉。我先是租房，来了一个月之后，我就说服了我老公，自己跑了很多林场，在这边买了一个我想要的有大火炕，有火墙，有大地锅，有菜园子可以种菜的房子，住了下来。

《种菜女神》剧照 来到这以后，我都没想到我能这么忙。这里的一切觉得很新奇。先卷种菜，卷完种菜卷养鸡。卷完养鸡的又卷买房，又改造房子，卷完改造又采蘑菇。卷完采蘑菇又卷捡黄豆，现在又是筹备过冬的物资，反正没有闲着，太丰富了。我的邻居也说，你太能干了，一天天精力挺充沛的，我说我不干没办法，在这里不像在市里可以叫外卖，你一顿饭不做就没得吃，是完全自给自足的。但我也乐在其中，觉得挺充实的。 这里很多都是我没有体验过的，比如说这里的大山、大河，我们老家都没有。而且我之前没有种过菜，在这种了西红柿、黄瓜、茄子、辣椒、玉米、南瓜、苦瓜、豆角，还有羽衣甘蓝，还有韭菜，我就觉得反正有地方种就种呗，每一样都种点。比如说我今天种了一个什么菜，那我连着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会跑到菜园里看它长了多少。一天我都得看它800回。这里的菜真的是我吃过所有地方最好吃的蔬菜，没有之一。就是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鲜。跟我老公说的时候，他不相信，他说只有海鲜才能这么说。但我觉得可以用来形容这里的蔬菜，就是很鲜很嫩的感觉，特别好吃。 还有我特别喜欢采蘑菇。我连着去了大概有半个月，天天去，而且一个人去很多次，好多人本地人都不敢一个人去，说我胆子挺大的。我刚开始也是跟着别人一起，后来养了一只小狗，带着小狗我俩去，也能给我壮胆。采蘑菇就感觉很上瘾，很新奇。我一直在林子里转的话就觉得有点怕。但是看到蘑菇就觉得不怕了。有时候就算采不到第二天也想去。这些蘑菇有的是晒干，有的是像他们当地一样用水焯完腌起来，等着冬天吃。

《去有风的地方》剧照 这些生活是我以前没有过过的，我在外打拼了很多年。最早是在北京大红门服装批发市场，我在那里干了11年的服装批发，那个时候也比较风光，做服装走在时尚的前沿嘛。2019年我又去沧州待了半年，后来生意不好回到安徽，年底遇上疫情大家就都在家里待着。后来也陆陆续续做过一些工作，自己到广州和苏州闯荡，也有高光的时候，但并不长久。再加上我老公因为我在外面不回家，老是吵架，他就不放心我一个人经常在外边跑，他会担心，我就想着不能因为这个影响家庭，去年我就从广州回到安徽，在本地找了一份销售工作。 这份工作我也做得不错，入职两个月就干到了公司的前三名。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个工作非常消耗我，为了达标我要付出的精力和结果不成正比，每天都精神紧绷。因为要做业绩，得见客户、谈判，通常我要从早上的八点半，工作到晚上的八点甚至九点。办公室也有人情世故，如果业绩低不只是自己工资低，你也有组员和团队，拉后腿也不行，小组领导也会给你压力的。这份工作已经让我心力交瘁了，我就辞职了。 这份工作是我老公想要的，他比较追求安逸，肯定想让我在他身边。但是我又不是那种特别喜欢安逸的人，就想着能闯的年纪就闯一闯，多见见世面，我也喜欢旅游。这么多年我迁就他也有，比如说他让我回家，我就回家了。但是后来我发现这样我什么都干不成，我的理想我感觉都实现不了。所以今年5月份我就跟他聊，我就说我不能再按照你这个心意来了，我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过了。

《安娜》剧照 他就说他不支持，但是我言语当中也能感受到，他也没有特别反对。其实这么多年我们感情很好，我工作的时候也是他照顾孩子比较多。我所说的理想生活就是我过得自己认为有意义，同时可能也是有我老公在帮我在前面挡着。如果说他的收入不能让我们没有压力地生活，我肯定也没有这个条件（出去），我们家里的责任负担在他身上。作为一个男人，他肯定不能像我一样任性。 所以我并不是想要从原来的生活里逃走、或者躲清静，而是孩子高考完工作也辞了，刚好有这个契机，利用这个机会来这实现我想要的生活。我一个人，想干嘛干嘛，就是很自由。比如说今天我想吃这顿饭我就做，我不想吃就不做了。包括我一直有养小狗的梦想，之前住楼房，再加上我老公不喜欢养猫养狗觉得会掉毛，一直没有养，但我看到别的小狗可爱总是心里痒痒的，这个愿望在这里也实现了。今年国庆假期本来我老公想让我回家看看，我就觉得在这里我养了小鸡和小狗，不能说走就走的。在这里也有牵绊。 现在小兴安岭已经进入冬天了，今年我打算留在这里，不回家过年了。我几十年我都在家一起过了，我就这一年在这边过，有什么不可以的吗？过完年我还没有特别清晰的打算，但我想先在这过一个完整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