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岁的川普，7天7州7场演讲

本周，70岁的退休管道工人乔·道格拉斯（Joe Douglas）驱车90分钟前往堪萨斯州威奇托参与总统川普的集会，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他要说的话我全都听过了。”他戴着一顶2016年购买的红色“MAGA”帽子。

图源：华尔街日报报道截图 那么，他为什么还要专程赶来？“因为这是现场，”道格拉斯周一说，尽管自己在过去三次总统选举中都投票支持川普，但此前从未亲眼见过他。 川普正大举重返竞选集会舞台，希望激发支持者的热情，打破民调所预测的共和党将在11月选举中遭遇惨重失利的局面。 如今，参加集会的人数普遍少于川普本人参选时，但川普依然沉浸在众人的关注之中。他在集会上大力宣扬自己的政策议程，不断抛出争议话题，演讲也时常脱离讲稿。 一些共和党人担心这种场面反而会激励民主党选民，并为政治对手提供大量攻击素材，将川普描绘成一个脱离现实的总统。然而，在他频频登台发表演讲的体育馆、健身馆和机场机库里，川普式的政治表演已经毫不掩饰地全面回归。随着他长达十年的政治主导地位开始走向尾声，这或许也将是最后一次。 《华尔街日报》记者参加了川普过去一周举行的每一场中期选举集会：从周一的堪萨斯州开始，到周日的密歇根州结束，其间还前往北卡罗来纳州、南卡罗来纳州、爱荷华州、佛罗里达州和乔治亚州，共计7个州的7场活动。川普累计发表了超过11个小时的演讲。到了周六，他的嗓音已经明显沙哑。 一切围绕川普展开 据顾问们透露，这些集会在某种程度上是川普的精神慰藉，让他得以暂时摆脱总统工作的压力、媒体的负面报道，以及《华尔街日报》自20世纪90年代开始进行的民调中历任总统在中期选举前最低的支持率。大多数分析人士预计，共和党将失去众议院控制权，甚至可能失去参议院。 然而，在集会舞台上，迎接川普的是欢呼的人群，反对的声音则只是偶尔出现。在爱荷华州苏城，国会候选人乔·米切尔（Joe Mitchell）感叹川普至今未能获得诺贝尔和平奖，并向他赠送了一份装裱好的“世纪人物”证书。川普还会在集会中暂停演讲，播放一段CNN分析人士的视频，视频中称，在共和党选民当中，川普的受欢迎程度远远超过罗纳德·里根和亚伯拉罕·林肯。 整个星期，面对批评者关于他能力正在衰退的指责，川普不断重提自己最喜欢的话题之一：他声称自己以优异成绩通过了认知能力测试。“我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对南卡罗来纳州的支持者说。 在威奇托，川普还至少10次抱怨，尽管自己取得了许多他认为了不起的成就，却“没有人欣赏我”。这一惯常的抱怨最终演变成一个故事：他讲述自己曾在白宫向一群商界人士表达同样的不满。“然后我抬起头说，‘我们现在是在椭圆形办公室吗？……那就意味着我是总统。’” 没有什么比集会现场人数太少更让川普恼火。上周五，在佛罗里达州迈尔斯堡，他对一座大学校园内座无虚席的体育馆赞叹不已，并声称场外排队的人群“绵延10英里”。场外确实聚集了大量人群，但队伍并没有延伸10英里。每场集会上，他都会特别指出会场后方有多少台摄像机。 中期选举策略 在批评者看来，川普的集会充斥着自我吹嘘、铺天盖地的虚假言论，以及对政治对手越来越不文明的人身攻击。然而，将川普置于中期选举的中心，背后有着明确的政治策略。顾问们认为，川普是动员选民的最佳人选。 川普的政治团队正在重新采用2024年帮助他重返白宫的大部分竞选策略：重点争取共和党占优势州的MAGA基本盘，尤其是那些通常投票积极性不高的选民。一名白宫高级官员表示，尽管川普是一位极具争议、容易引发政治对立的人物，但这一策略正在取得成效。他以堪萨斯州为例，指出内部数据显示，共和党参议员罗杰·马歇尔（Roger Marshall）的支持者热情有所上升。 不过，这仍然是一种充满风险的策略。如果共和党在中期选举中遭遇大范围失利，可能意味着川普的政治影响力正在减弱。而且，川普在集会上的一些言论可能让那些选情脆弱的共和党候选人处境更加艰难。 周六晚间，在乔治亚州，川普炫耀称，由于中东冲突，美国的石油收入正在激增。他表示，顾问们曾劝他不要这样说，因为民众正在支付更高的汽油价格。 “但我说，‘我才不在乎，我就是要说出来：我们现在赚了很多。’我们的国家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而加油站的油价终究会降下来。”川普说。 一些长期的政治盟友开始怀疑，如此高强度的行程是否正在让80岁的川普不堪重负。商人、川普的多年好友迈克·林德尔（Mike Lindell）在最近一次与川普盟友举行的视频会议上表示，总统“看起来是我见过的最疲惫的一次”。林德尔补充说：“你们必须明白，这些集会是一场接着一场，接连不断。” 一名白宫官员表示，持续不断的出行已经让政府团队的承受能力接近极限，但他坚称川普本人依然精力充沛。据参与相关谈话的人士透露，集会结束后，川普还会询问助手他们最喜欢自己演讲中的哪个部分。 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参议员蒂姆·斯科特（Tim Scott）经常陪同川普出行，他驳斥了有关川普行动迟缓的说法。“也许他有点像个半机械人。”斯科特在采访中说。 “一身肌肉” 川普在集会演讲中不断穿插各种评论，有时离奇古怪，偶尔直言不讳，而且常常带有喜剧色彩。 上周二，在北卡罗来纳州，川普花了很长时间，以赞赏的口吻谈论俄亥俄州共和党参议员乔恩·赫斯特德（Jon Husted）的臀部肌肉，称他的体格是“一身肌肉”。赫斯特德只是川普在这一周行程中称赞过的多名男性之一。 在佛罗里达州，川普谈到卫生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时说：“他的身材就像30岁的人。”不久之后，他又点名众议员格雷格·斯图比（Greg Steube），说道：“站起来。看看这家伙的身材。”周日，在密歇根州，川普还对出席集会的说唱歌手妮琪·米娜（Nicki Minaj）的臀部赞叹不已。 首次参加川普集会的布拉克斯顿·贝斯特（Braxton Best）表示，他来到苏城看川普，部分原因正是想亲眼见识这些即兴发挥的时刻。 “他无所畏惧。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贝斯特这样评价川普。这名17岁的学生来自爱荷华州萨金特布拉夫（Sergeant Bluff）。他和朋友戴着印有“Trump”字样的遮阳帽，帽顶还竖着蓬松的橙色假发。 过去10年间，围绕川普的竞选集会已经形成了一整套独特的亚文化。川普经常开玩笑地点名一群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女性，她们多年来一直参加他的集会。“她们在跟踪我，”川普的话引得现场一片笑声。 还有一位被称为“墙先生”的支持者，本周出现在多场集会上。他之所以获得这个绰号，是因为他穿着一套模仿砖墙图案的西装，以表达对修建边境墙的支持。 来自圣地亚哥的退休人士布莱克·马内尔（Blake Marnell）表示，应川普本人的邀请，他正在寻找布料，准备为他制作一套类似的西装。 在北卡罗来纳州的一场集会上，马内尔估计，为了在中期选举前奔赴全国各地支持川普，他的汽车已经行驶了超过8000英里。他预计，在选举前最后几天，还将再行驶6000英里。 反对声音浮现 MAGA集会一直都会吸引反对者，但如今，越来越多的抗议者开始进入活动现场，他们先保持低调，再等待关键时刻打断川普的演讲。 一名白宫高级官员表示，川普会从现场观众的反应中获得动力，而支持者往往会以响亮的嘘声和“美国！美国！”的口号淹没抗议者的声音。 在南卡罗来纳州克莱姆森，抗议活动甚至引发了暴力事件。在川普演讲进行到一半时，一名参加集会的人殴打了一名抗议者。 “这太不可思议了，真是难以置信。”川普随后说道。 在苏城集会上，一名拒绝透露全名的抗议者表示，她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才来到现场。为了融入人群，她和一名朋友穿上了带有爱国主义元素的服装，包括印有美国国旗图案的裤子。不过，她承认，自己浅紫色的头发可能暴露了身份。 集会开始5分钟后，她开始朝川普大喊：“闭嘴，猪！闭嘴，猪！”随后，她很快被带离现场。 周边商品销售热潮 在川普集会场外，商贩出售的商品五花八门，从经典的红色MAGA帽子到金色川普运动鞋，应有尽有。 来自北卡罗来纳州的53岁企业家、曾经入狱服刑的乔纳斯·威廉姆斯（Jonas Williams）表示，他的周边商品生意每年能带来六位数的收入，而正是这门生意改变了他的人生。 为了抢占最好的销售位置，他总是一大早就驾驶自己的2010款道奇Ram皮卡，拖着挂车赶往集会现场。 威廉姆斯过去也曾出售过奥巴马的纪念商品，但他说，没有任何商品的销售表现能够与川普铁杆粉丝带来的购买热潮相比。 “川普会一直拼、一直干，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天。而等到他真的去世时，这些商品的销量还会翻两番。”威廉姆斯说，“他就是人们所说的传奇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