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聿铭91岁收山大作太难了
从前在苏州,苏州博物馆真是没少去,倒完全不关心里边有什么藏品,和朋友走马观花地看一看,就会绕去馆内的中庭: 白墙黑瓦,曲折灵动的桥,看桥下的水光,吹水面来的风。
走在其中,聊天就变得非常舒适。
对于苏博,我是先感受到它,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贝老的作品。 多年之后,在书店翻看到《贝聿铭全集》,买回来,细细读完,从此在心里种草一座此生系列的建筑: 卡塔尔,多哈,伊斯兰艺术博物馆。 为博物馆要一座岛
图片来源:aaaaqchi 多哈的这座博物馆,我只在图片里见过。 在《贝聿铭全集》里,作为收山之作,它出现在书的最后一部分。 白色的几何状建筑远远地独自立于蓝色海面之上,即使隔着纸张,都能感受到遗世独立的文化力量。
接手这个前因复杂的项目后,贝聿铭拒绝了他们提供的滨海大道沿线的多个建造地点,就连最初计划的选址也没要,最后要的,是一座填海造出来的人工岛。 我很明白,当时已经86岁的他,为何当初在选址上如此坚持。书里记录了他的一个问句:"难道没有只属于这个博物馆的地盘吗?"
图片来源:AnnieS 他的担心也是远见:未来的城市一定会盖起很多高楼,那样会让他的设计蒙上阴影。 所以他要一座岛。干干净净地立在那里。 "我找到了我想要的"
要抓住伊斯兰教建筑和文化的精髓,贝聿铭认为是他做的最困难的工作之一,为此,他花了半年时间,跑遍了西班牙、印度、叙利亚、突尼斯,看了一座又一座清真寺。 最后让他停下来的,却是开罗的艾哈迈德·伊本·图伦清真寺里, 一个再朴素不过的小小的洗礼池。
灵感来源:伊本·图伦清真寺的洗礼池 “我找到了我想要的。” 后来的博物馆,环绕的海水就像沙漠,强烈的阳光下,建筑通体纯白,每一个时段呈现的光影,都有了生命。
图片来源:aaaaqchi 从八角形到正方形,再过渡到圆形,纯粹的立体几何,严峻、简单。整个设计只保留了一面主要的大窗户,高45米,面向波斯湾。 Very very very hard 偶然在B站看到了一个关于博物馆建造过程的纪录片,镜头下的贝聿铭已经92岁,他的脸因为总在微笑,呈现一种极有感染力的亲和感, 他是大师,又像是一个时刻都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年。
这个一建就是好几年的项目,难度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用当初参与建造的工作人员的话来说:very very very hard. 但不管什么时候,即便是直面最困难的部分,贝聿铭还是一脸开朗的笑。
比如,蜂巢天花板,混凝土一旦浇完、拆掉模板,就定型了,所有步骤只有一次机会,没有退路。
再就是棕榈树。90岁的贝聿铭从纽约飞工地现场,看到自己坚持要的棕榈树蔫蔫的,立即就承认了自己的判断失误,“我错了,我对棕榈树不了解,不知道应该选哪一种。”
图片来源:JunCao_Oxford 还有那盏大吊灯。他从一开始就觉得,那里应该挂一盏大灯。可真要挂,从来没有人见过这么大的吊灯,连怎么吊上去,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三天三夜之后,它终于就位。
工地上的每个人都被逼到了极限,但没有一个表达不满,也没有争论,他们心存感激。 在他们眼里,贝聿铭是一个坚毅的大师,也是应对进退的高手。
纪录片里,贝聿铭对这个多哈海面还没有建成的艺术空间谈了自己的想象,他希望所有去到那里的人能感受恬静,聊聊生活。 这,不就是我在苏州博物馆感受到的吗? 谢谢在全世界留下宝藏的Mr. Pe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