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飞科技推进赴港上市计划
天刚蒙蒙亮,一架无人机从田边的“机库”里自动起飞,按照规划好的航线在稻田上空来回穿梭,把农药均匀地洒在每一株禾苗上。 药箱空了、电池快没了,它就飞回机库,机库自动给它清洁、充电、补药,然后它再飞出去继续干活。 整个过程,田边可能一个人都没有。 这正是中国农业无人机企业极飞科技描绘的未来。这家获软银支持的初创公司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让每一位农民都能“拥有自己的机器人”。
一个会“自己回家补给”的无人机 按营收计算,极飞科技是全球第二大农业无人机制造商,仅次于同为中国企业的大疆。 据第三方机构统计,2024年在中国农业无人机市场中,大疆按收入计算的份额约为64%,极飞约为21%,两家中国企业几乎包揽了这个市场的大半江山。 今年,极飞发布了一系列配备停靠站的无人机系统。这些停靠站可以自动为无人机清洁、充电和补充药液,还能规划喷洒路线。 打个比方,过去的植保无人机像一辆需要司机全程驾驶、还得人工加油洗车的汽车;而配上停靠站之后,它更像一台扫地机器人,干完活自己回到底座充电,第二天接着干。 这样一来,一名操作人员就可以同时管理多架无人机,作业效率大幅提高。 与人工背负式喷雾相比,无人机施药还有一个明显优势:精准。它可以根据事先测绘的农田地图,按照设定的高度、速度和流量均匀喷洒,减少漏喷和重喷,从而节省农药和用水。 无人机旋翼产生的下压气流,还能把药液吹到作物叶片的背面和植株中下部,这是人工喷洒很难做到的。
在中国,植保无人机已经从“新鲜玩意儿”变成了许多地区的常规农机。每到农忙季节,成群的无人机在稻田、麦田和棉田上空作业,已经成为一道新的乡村风景。 极飞与大疆之间的竞争,也在推动整个行业快速迭代。两家公司不断推出载重更大、续航更长、更智能的机型,价格却逐步下探,让更多中小农户用得起。 最大的难题不是技术,而是“没人种地” 极飞科技高级副总裁龚槚钦表示,劳动力短缺和从业者老龄化,是中国农场面临的最大问题。 在中国许多农村地区,年轻人大量进城务工,留在田里的多是五六十岁乃至更年长的农民。背着几十斤重的喷雾器在烈日下打药,对他们来说既辛苦又危险。 植保无人机的出现,曾经很好地缓解了这一难题。但新的瓶颈随之而来:专业飞手不够用。 在病虫害高发的季节,农药喷洒往往有严格的时间窗口,错过几天就可能造成大面积减产。而合格的无人机飞手数量有限,常常要在不同农场之间来回奔波,许多农场排不上队。 龚槚钦认为,许多农场无法依赖时间紧迫的无人机飞手来给田地喷洒农药,这正是自动化停靠站要解决的问题。 气候变化也在加剧这一挑战。气温不断上升,不仅让病虫害的发生更加频繁和难以预测,也让人在高温下长时间作业变得更加困难。 而无人机不怕热、不怕累,还可以在清晨或傍晚这些更适合喷药的时段作业。 这也是为什么极飞把“应对劳动力短缺和气温上升”作为推广无人驾驶植保无人机的两大理由。 从广州出发,飞向世界的农田
极飞科技总部位于广州,2007年由彭斌创立。公司最初做的是消费级无人机,2013年创始人在新疆考察后,决定全面转向农业领域。 经过十多年发展,极飞已经从单一的植保无人机,扩展到农业无人车、自动驾驶拖拉机导航系统和农田物联网设备等多条产品线。 资本也一路相伴。2020年,极飞获得百度资本、软银愿景基金和创新工场等投资的12亿元人民币融资,此后高瓴资本等机构也相继入股,软银愿景基金目前是其最大的外部股东。 公司的经营状况近年来明显好转。2024年,极飞营收达到约10.7亿元人民币,并实现扭亏为盈;2025年上半年,营收约7.45亿元,净利润约1.3亿元。 海外市场是另一个增长引擎。2022年至2024年,极飞的海外收入年均复合增长率接近60%,海外业务正成为公司越来越重要的收入来源。 对许多发展中国家来说,同样面临农村人口老龄化、农业劳动力流失的问题,中国的农业无人机经验具有很强的借鉴意义。 目前,极飞正在推进赴香港上市的计划,这也将进一步考验资本市场对农业科技赛道的信心。 当然,自动化植保也面临不少现实约束。复杂地形、果园等遮挡较多的场景对导航提出更高要求,农药飘移和用药安全也需要更严格的规范,而大型无人机还要符合国家对起飞重量和运行资质的管理规定。 但趋势已经十分清晰。当种地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老,机器人走进田间地头,不再是科幻小说里的画面,而是中国农业正在发生的现实。 从“面朝黄土背朝天”到“人在田边看机器干活”,这或许是新一代农民最值得期待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