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的危机似曾相识,美国会是下一个吗?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10月20日报道称,法国眼下局势动荡,正迎来一场政治与经济大考,对美国人来说,有着一种危险的熟悉感。
法国濒临财政危机,政府支出早已超出自身偿还能力。近几个月能源价格推高国债收益率,偿债账单到来的速度远超预期。增税、削减政府开支是可选方案,但这类政策在政治上极不受欢迎,可能进一步激怒本已愤怒的民众。法国政坛严重对立,预算博弈充满不确定性,任何可行的解决方案都举步维艰。
越来越多的国家正面临与法国类似的困境——尤其是英国——债务快速膨胀、举债成本飙升,同时政界缺乏魄力,不愿做出阵痛式调整来化解难题,这正是当下西方经济体的共同写照,美国也不例外。但相似之处或许只是表象。
法国的财政压力尤为严峻,不过危机向欧洲其他国家蔓延的风险较低。法国庞大的社保体系在政府总开支中的占比远高于美国。而且美国经济有其独特底色,短期内并不会重蹈法国覆辙。
这些都不是新问题:欧洲的社保体系几十年来一直走在不可持续的道路上,经济学家和部分政界人士多年来不断警示,偿债的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伊朗战争加剧了西方各国的财政压力。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上周发布数据显示,自2月以来,七国集团经济体10年期国债平均收益率上涨超过1个百分点,达到近20年来的最高水平。
IMF预测,到2030年前后,七国公共债务总量将超过其经济总产出,这将是二战之后首次出现这一局面。
法国公共债务规模约为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19%,是欧盟目标值的两倍,其年度预算赤字占国内生产总值的5.4%。
肯特大学社会政策教授彼得·泰勒-古比说:“在欧洲,人们越来越害怕国债市场和政府举债要支付的利息。问题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再放任不管,就会爆发严重危机。”
从纸面上看,美国并无二致:美国公共债务规模32万亿美元,大致等同于其全年GDP;而刚刚结账的2万亿美元预算赤字超过GDP的6%。美国国债年度利息支出刚刚突破1万亿美元,占到联邦总预算惊人的14%。换句话说,美国每收到七美元税收,就有一美元用来偿还国债利息。
欧洲各界已经在认真讨论节流增税,但美国国内对此的讨论力度要弱得多。那么,为什么美国还没有遭遇法国式的困境?
美国最大的优势就是美元是世界储备货币。全球绝大多数交易以美元结算,石油、黄金等核心大宗商品也不例外。
美元的需求长期保持旺盛,很大程度上源于它的避险属性,尽管过去十年它的光环有所褪色。
这也带动市场对美债的需求,美国国债被广泛视为最安全的避险资产。即便全球国债遭遇抛售潮,美债收益率依旧低于其他西方经济体。上周股市大跌时,投资者依然习惯性涌向美债避险,推动美债收益率快速下行。
但法美之间最核心的差别,正如詹姆斯·卡维尔那句名言:关键还是经济本身。
美国经济体量庞大、产业多元,抗冲击能力远强于很多规模更小的发达国家。尤其是人工智能掀起投资热潮,在不少行业增长停滞或下滑之际,提振了美国经济。缓解赤字压力的一个核心办法就是维持强劲经济增长。经济盘子做大,债务的压力就会相对变小。各国都要自问:我们承担的利率水平是多少?以本国未来经济增速来看,这样的利息负担能不能持续?
穆迪分析首席经济学家马克·赞迪指出:“法国和英国相当接近。但在美国,人工智能对增长的拉动,让美国更有机会平稳消化债务问题。”
经济学家提醒:美国眼下没有迫在眉睫的债务危机,不等于财政政策稳健。只是它抗风险的能力强于法国、英国。
赞迪补充道:“这不代表我们可以高枕无忧,美国只是处在不一样的处境里。”
欧洲国家一旦爆出财政问题,外界总会担心危机蔓延至整个大陆。但主流经济学家判断,法国的风险基本局限在本国境内。
欧洲央行已表示不需要干预法国的财政状况。但凯投宏观首席欧洲经济学家安德鲁·肯宁汉姆指出,如果必须干预,它也有能力这样做,并且处于有利位置,可以购买其成员国的大量债券以限制任何潜在的传染效应。
相比之下,欧洲其他经济体赤字规模更小,部分国家今年预计还能实现财政盈余。
法国左右两翼政党都表态希望留在欧盟。民调领跑的极右翼候选人玛丽娜·勒庞曾经鼓吹“脱欧”,如今也收回了这一主张。肯宁汉姆同时提到,德国选择党虽然呼吁退出欧盟,但距离组阁执政还十分遥远。
不过,一个不确定变量有可能在美国之外触发债务危机:美国的债务上限“X日期”。明年某个时点,美国会再度触及债务上限,新一届国会需要和特朗普政府谈判上调上限。这场政治博弈变数很大,若是跛脚总统遇上倾向于强硬的民主党国会,谈判难度会格外高。如果债务上限无法上调,即便美国本身有偿付能力,也会被迫出现债务违约。


